第280章皇帝暴怒

2024-05-02 21:31:30 作者: 木川

  應雪泥道:「若以阿嵐掌農事,八郡援四郡,亦能支撐。」

  

  皇帝眉頭舒展,看向楚嵐的目光又熱切了許多,看樣子還要來作揖,楚嵐唯恐這皇帝太多禮,忙道:「陛下,那日聽您說還有四郡未受災,也可供糧草,算上京城這周遭的糧草,最遲到了秋天也能收一茬,可緩了這饑荒。」

  皇帝一拍手,道:「正是,寡人光想著存糧,卻忘了地里的糧食還在長!那花尚書竟也不提醒!該死!」

  說話間,那該死的花尚書夾著帳本,跟在曹掌印身後,一溜小跑的來了,衣服領子上還沾著胭脂。

  他氣喘吁吁的給皇帝請安,皇帝冷淡道:「免了,你先說說郡守治下又未受天災的四郡可收多少糧草?」

  花尚書傻了眼,他是靠著女兒當上貴妃才得了這尚書的烏紗,還是頂好的肥缺!戶部啊,管銀子的地方!

  多年來,最主要的任務是給女兒和皇帝(如今已是太上皇了)上供,其次是給自己上供,再一個就是給勛貴們上供,其餘的時間除了醉生夢死,再無其他,便是這帳本,也是這陣子剛造出來的假帳,要問他戶部的實事,他卻是答不上來的。

  於是支支吾吾,十分狼狽。

  皇帝此時連發作的時間都沒有,又問:「那京城這周遭田地呢?」

  花尚書無言以對,滿口「這」「那」……

  皇帝急火攻心,罵道:「農桑之事,本為你戶部分內之事,竟是一問三不知?誤國!誤國!」

  花尚書噗通一聲跪了,渾身發抖,不住磕頭。

  皇帝又罵了幾句,最後又問:「你且說說國庫還有多少銀兩。」

  這點花尚書還是清楚的,忙掏出那假帳本,道:「盈餘一百五十餘萬兩。」皇帝聽了,有幾分滿意,心中怒氣也消了不少。

  花尚書見狀,心裡一松,暗想算是過關了。

  應雪泥突然道:「陛下,具體數額,還需派曹掌印現在去國庫查驗真偽。」

  他那句「真偽」說的猶為意味深長,恰恰說中了花尚書的心事,他瞪著應雪泥,道:「你是何人?此話何意?」

  楚嵐接過話頭,笑道:「花尚書莫惱,真真假假,自然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的。」

  花尚書此時才注意到,偌大的臨雍殿裡竟冒出一個女子,心裡也吃不准底細,心想,若是新寵,得罪了反而不美,可楚嵐這話好比戳了花尚書的心窩子,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又複雜,帶著點討好,帶著點惱怒,帶著點心虛。

  皇帝看花尚書這神情,心狠狠的沉了一下,對站在一旁的曹掌印道:「你去國庫瞧瞧。」

  曹掌印領命而去,花尚書面白如紙,汗落如漿。

  應雪泥和楚嵐一看就知有鬼,皇帝哪裡還不曉得,看著花尚書,淡淡道:「你可知,這欺君罔上,該當何罪?」

  花尚書連連磕頭,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心中卻還是僥倖。

  皇帝看他那樣,心中又抱著一絲希望,心想,若是只少個幾萬兩,便罷了,好歹是太貴妃的親爹,皇親國戚,比旁人還是體面些。

  因國庫有些距離,清點銀子還要時間,皇帝便回了龍椅坐了,又給楚嵐應雪泥賜了座,獨獨把花尚書晾在地上,也不叫起了。

  等待的功夫,又命一個宦官叫了兩個戶部侍郎過來問話,一人如花尚書那般一問三不知,令一人卻是對答如流,當場便將四郡與京城周遭的產糧數量、時間、種類報了出來。

  皇帝心中暗自點頭,問他姓名,那人躬身道:「微臣顧宣。」

  接著又問出身,卻是長庚二年的三榜同進士。

  皇帝道:「雖為三榜,也是天子門生,你這樣兢兢業業,極好,自然是有出頭之日的。」顧宣磕頭謝恩。

  皇帝見他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心裡又添了幾分好感,勉勵了幾句。

  在一旁的花尚書卻心裡極不是滋味,這顧宣在這戶部侍郎的位置上蹲了十餘年,他卻是靠著女兒,從一個裁縫一躍而起,做起尚書老爺來了。

  如今皇帝女婿成了太上皇,這新帝瞧著便是不好說話的,沒準尚書的位置保不住了。

  他這邊正胡思亂想,那廂曹掌印已是回來了,手提著一隻包袱,面色十分不好看。

  進了殿,他便要行禮,皇帝忙止住,道:「快說!如何?」

  曹掌印噗通一聲跪地,道:「陛下,庫房中一百五十餘萬銀兩,只有二十萬是真的,其餘皆是磚石刷銀漆的假貨啊!陛下請看!」說著將包袱抖開,假銀子落地,外面是銀色,裡頭是磚瓦,大概是曹掌印瞧出不對勁,摔開的。

  皇帝臉上的血色登時退的乾乾淨淨,曹掌印心中不忍,可還是堅持說完:「算上內庫珍玩,最多不超過五十萬兩!」

  花尚書見事情敗露,跪地嚎啕:「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這錢皆是太上皇花用,煉丹融砂,都是真金白銀的花……」話未說完,一個物事便當頭撞了來,花尚書「哎喲」一聲,撲倒在地,額頭被砸的鮮血直流!

  原來,皇帝急火攻心,竟將傳國玉璽砸了下來,哆嗦著手,指著花尚書,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罵道:「奸佞!你,你這奸佞!」

  那玉璽在花尚書頭上砸了一下,又掉落在地,摔崩了一個角,滿屋的宮人皆跪,獨應雪泥和楚嵐還站著。

  應雪泥看見皇帝此刻已是暴跳如雷了,但並不慌亂,俯身拾了那玉璽,楚嵐眼尖,看見崩了的那個角在廊柱下,也撿了過來,交給應雪泥,應雪泥將玉璽和那個缺了的角一齊拿了,走上皇帝的丹陛,將玉璽和玉角放在桌案上,道:「陛下息怒。」

  皇帝眼中竟落下淚來:「應弟,你我君臣千般籌謀,如今也是無用了!」說罷,惡狠狠的看向花尚書,咬牙切齒:「寡人要將你凌遲處死!」

  花尚書聽了,顧不得額頭流血,不住磕頭,一個勁的說:「皆是上皇和娘娘花費,微臣不過是奉旨啊!」

  楚嵐冷冷道:「上皇豈會命你以假亂真?」

  花尚書啞口無言,太上皇只管用銀子,哪裡還管銀子的多少,這主意是他那幾個幕僚出的,說是瞧著好看,他自己也有心貪墨,便順水推舟了,心中還安慰自己,老陛下龍馬精神,大概還不急著升天,自己先撈一筆再說。

  誰知帝位更迭,竟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心中原也忐忑,想尋個機會請上皇出面,替自己分說,可還沒找到機會,這邊就出事了,心裡悔的不得了,涕淚橫流。

  皇帝看他這窩囊勁,心裡越發恨出血來,一疊聲的命「刀斧手何在,拖此獠出去千刀萬……」

  「陛下且慢。」應雪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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