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逃

  白衣男子道：「夫人此話怎講？」

  楚嵐道：「我真是費解，諸位要審問人，多少地方沒有，怎跑到此處來了？虧得你們還是掌祭出身！」

  這話卻觸動了白衣男子的心病，他沉默了一會，道：「願聞其詳。」

  楚嵐道：「此處乃是上古祭壇，祭祀蛟龍所用，不知多少祭品折在此處，你們來此時，難道沒見著毛髮麼？」

  這話說的眾人皆是一驚，他們初來之時，這裂谷里百草叢生，修整也費了不少的功夫，確實在地上的沙土裡翻出不少毛髮，有些是動物的皮毛，有些卻如人的頭髮一般。

  他們只當此處是個古墓，這些毛髮是殉葬的人或動物的，

  但心中還是奇怪，為何毛髮尚存，卻不見一根骨頭衣物？

  只是事情緊急，便沒深思，如今被楚嵐提起，這些人都不由得聽住了，楚嵐見已是唬住了眾人，心中一喜，面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我夫君是凌虛閣弟子，我雖不才，與他朝夕相處，也頗通奇門遁甲之術。各位且想想，方才我來的密道大門刻著蛟龍，台階下壁畫畫的是波濤之中蛟龍翻騰，天空之中黑雲密布，越往上，則寶光四射，又有祥雲瑞獸，仙人相賀，這便是祭祀之後，得仙人庇佑的意思。蛟龍素來不食毛髮，只食血肉，此處不知獻上了多少祭品，興許還有人牲，本就是極陰之地，若是蛟龍受了咱們攪擾，呼嘯而出，諸位還想活命？橫豎我們也是受制於人，竟不如離了此地，再細細道來！」

  這一番話說的眾人鴉雀無聲，那綁著的王殤忙有氣無力的哼哼：「極是極是！待到蛟龍下降，咱們都得成了口中食，竟不如換個地方，好歹還是個全屍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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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男子躊躇一番，道：「夫人所言，也有道理，還請移步，我在這周遭還有一處地方。」

  楚嵐聽他肯走，心中大喜，能走就好，若是到了有人煙的地方，生機可就多了！

  幾個黑衣人便把王殤解了下來，大少爺一下來就癱倒在地，又碰著傷口，哎喲叫喚。

  楚嵐忙走過去把他扶起來，他忍著痛，把衣裳胡亂一拉扯，遮了傷口。那白衣男子指著身後一個天然洞穴模樣的口子，道了句「請」。

  她便攙扶著王殤，跟著打頭的幾個黑衣人一道往裡走。

  那洞口十分的幽深，偶爾還有石筍突起，王殤個子高，時常撞頭，楚嵐低聲安慰他，又讓他蜷著點走。

  王殤小聲道：「嬸子，咱們……」

  楚嵐掐了他的手心一把，王殤閉了嘴，又掩飾一般的大聲嚷嚷：「哎！好痛好痛好痛……」

  走了一陣子，眼前豁然開朗，楚嵐見面前樹木叢生，心知是在山上，只是不知要何去何從。

  押著他們的人似乎十分熟悉路，分開雜草走了一會，來到一條小路上。

  這小路十分狹窄，兩側皆山，只可容兩人並肩行走。

  白衣男子走在兩人前面，黑衣人將楚嵐和王殤裹在中間，一行人不緊不慢的走著，楚嵐豎著耳朵聽周遭的動靜，隱約聽見水聲，心中有了盤算。

  越往前走，水聲越發大了，他們繞過一個山勢拐彎的地方，卻見路旁有一條小溪，似乎是從山縫間流出來的，水雖清澈，但不見底，也十分的湍急。

  白衣男子道：「此溪名為龍擺尾，環繞方才夫人說的祭壇所在，如今一看，果然應了夫人所說。」

  楚嵐見那溪水湍急，又繞著山流淌，再往前走個幾百米，就隱沒到山背面去了，與這小路似乎再無什麼關聯，心中一動，假裝不經意的往王殤那邊靠了靠。

  王殤一僵，看了楚嵐一眼，繼續走。

  眼看溪水與小路的分岔很快到了，楚嵐掌心滲出了一些汗，

  成敗在此一舉……

  她這邊正醞釀著出其不意，突然聽見一陣喧譁吵鬧，只見這小路的另一頭一陣腳步拖沓，楚嵐站在後頭，看不真切，只在黑衣人的縫隙中看到了一片飛魚服的衣角。

  這衣裳楚嵐見過，與應雪泥初遇，兩人喬裝出城時，被這些人攔下來盤問過，事後應雪泥說這是東廠頗有臉面的宦官得的天家賜服。

  在這荒郊野外，竟出現身著飛魚服的人，若說是巧合，鬼也不信。

  果然，那東廠的人見這一行前面的個個穿著黑衣，戴著鬼面具，一看就有問題，當即抽出腰間繡春刀，道：「東廠查案！來者何人？」

  楚嵐和王殤聽了這話，互相看了一眼，目光晦澀。

  前面的黑衣人見了這情景，心知今日難以善了，懶得廢話，抽出腰間大刀撲上前去，與那幾人纏鬥在一起，刀劍之聲，不絕於耳，驚的鳥雀紛飛，場面十分混亂。

  楚嵐身後的黑衣人也跟著去助陣，只有白衣男子還站在二人前面，似乎在靜觀其變。

  楚嵐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東廠引走了，一把拉著王殤，往溪水裡一跳！

  此時已是入冬，溪水雖是活水，卻還是寒冷刺骨，兩人被凍的不輕，也只得順著水流手腳並用的往前劃。

  湍急的溪水很快將兩人沖走，白衣男子此時才反應過來，有心帶人跳下去追，那東廠的人見他似乎不欲纏鬥，反而氣勢更起，劈翻了好幾個人，衝破前方的黑衣人，刀鋒直奔這白衣男子的面門而來。

  白衣男子見生出了變數，心中煩悶，躲閃不及，差點被一刀砍在肩膀上，且戰且退，那邊東廠之人得了空隙，掏出一隻小哨子吹響，聲音尖銳，直衝雲霄。

  這是在喚人了，白衣男子心知此時寡不敵眾，等援兵來了就是死路一條，道了一句：「走！」說罷往山林奔去。

  其餘黑衣人便不再纏鬥，四散入叢林之中。

  東廠的人緊追而去，是生是死，就全看個人本事了。

  因東廠他們自己的人也十分少，所以竟沒能分心去注意跳入溪水中的楚嵐和王殤，又因前面擋著的黑衣人太多，竟是連面都沒看到，讓這二人逃出生天去了。

  且說楚嵐和王殤一路載沉載浮，靠拉扯溪水兩邊垂下來的雜草，才不至於沉下去，臉都凍青了，只是流速太快，草葉還沒抓牢，他二人就被衝著往前，竟是難以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