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故人重逢

2024-05-02 21:29:14 作者: 木川

  隨安縣地處京城郊外二十里處,離天寶村有些距離,他們騎馬也騎了快一個時辰才到,應雪泥知道那人的書齋所在,便直接去了。

  那書齋開在鬧市一角,頗有鬧中取靜味道,名字也雅致,叫月齋。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眼下不是科舉時節,店裡生意清淡,一個穿著儒衫的老闆坐在店裡喝茶,二十多歲的年紀,生的斯斯文文的。

  應雪泥和楚嵐下了馬,進了店。

  向琅見來了人,起身相迎,看見應雪泥,先覺得有些眼熟,卻又對不上號,於是客氣道:「二位要些什麼?」

  應雪泥笑道:「我尋一本雜記,名叫廣陽舊事,不知店家可有。」

  向琅一聽聲音,登時如五雷轟頂,呆愣在原地,又聽應雪泥說廣陽舊事,心中已是十分的確定,登時兩股戰戰,汗落如雨。

  只因這應雪泥是廣陽王極為器重的門客,在府中風頭無兩,時常往來,雖出入都配著面具,但眾人聽聲音也是聽熟了的。

  向琅自然也聽得出聲音,見著真面目還是頭一遭,立刻想起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仿佛置身噩夢之中一般,十分惶恐驚懼。

  楚嵐看他嚇成這樣,心中奇怪,心想這應雪泥是做什麼事兒,竟如夜叉惡鬼一般令人懼怕。

  應雪泥對他的反應卻是心中有數的,廣陽一脈早已被連根拔起,府上得臉的奴才都陪著主子入了陰曹,不得臉的早早的流放出去,向琅必定極清楚,才唯恐舊事重提。

  不過他們此刻前來,就是來敘舊的。

  應雪泥笑道:「來者是客,向管事,咱們坐下再說。」

  向琅聽了這一句「向管事」,神情越發惶恐,猶豫半天,把店門掩了,然後指著裡屋道:「樓上是我起居之處,二位不嫌棄,請進吧。」

  應雪泥頷首,與楚嵐一道上了樓,向琅跟在後頭,倒像是客人一般。

  到了樓上,只見是個堂屋,連著裡屋內室,堂屋裡有桌椅坐塌,一條女子的羅裙扔在坐塌上,有些凌亂,

  楚嵐掃了一眼那裙子,心想大概是向琅娘子的衣裳,又奇怪怎不見人,應雪泥也看了一眼。向琅見二人打量,忙往坐塌的墊子一拉,遮了那羅裙,陪笑道:「內人去娘家了,家中凌亂,勿怪。」

  應雪泥見他神情慌亂,目光閃了閃,尋了凳子與楚嵐坐下,道:「故人重逢,向管事怎的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

  向琅一抖,跌坐在坐塌上,半晌才道:「天子之怒,伏屍百萬,在下是僥倖逃脫的一尾小魚,不敢與龍虎爭鋒啊。」

  應雪泥道:「向管事的心事,應某感同身受,今日前來,一為敘舊,二為請教些陳年舊事。」

  向琅越發驚慌,結結巴巴道:「我是,是因,因重病才出的府……」

  應雪泥嘆道:「向管事忘了王爺的舊疾是誰醫好的麼?重病與否,應某看一眼便是分明。」

  向琅滿頭大汗,又道:「原,原是為了奉養,養老母才出的府,怕王爺,不肯,才托的病,別的,我,我不能知道。」

  這話說的十分此地無銀三百兩,應雪泥笑道:「向管事出身京城收生堂,如今竟與家人久別重逢了麼?」

  收生堂是京城之中的一個收養棄嬰的地方,向琅便是在那裡長大的,又被薦入王府當差,雖不是家生子,但他為人靈巧,很快就在一干小廝之中嶄露頭角,被提拔成了管事。

  向琅沒想到自己的老底都被查的這般通透,心知對方有備而來,又曉得應雪泥的手段,神情惶恐,道:「我雖是管事,但也不知什麼機密事兒。」

  應雪泥嘆道:「王爺出事之前幾個月,你恰好求告出府,大約是巧合了。」

  向琅咬緊牙關,道:「實在,在湊巧,原是,我,我不願在,在王府當奴才了。」

  應雪泥還要說話,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動靜,掩著的店門被人推開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向哥,我今日好不容易才出來了,好端端的你關門作甚?咦,人呢?」

  腳步聲在外頭盤桓了一陣子,向琅一聽這聲音,面如死灰,立刻站了起來,又見應雪泥和楚嵐在,旋即又坐了下來,手不停的發抖。

  應雪泥也聽見外頭這聲音,微微一愣,眸子裡微光閃爍,腦海中許多的線索串成了一線。

  楚嵐看這二人神情,十分好奇,聽這女子說話,倒像是向琅的熟人,可看向琅的神情,竟比對應雪泥還要害怕一些,而應雪泥似乎也認識這女子,眼下卻是不好問的,於是靜觀其變。

  那女子在樓下轉了幾圈,道:「好哇,別是在上頭睡懶覺罷!」說罷,噠噠噠的踩著樓梯上來,楚嵐一看來人,發現竟是個光頭緇衣的小尼姑,生的小家碧玉的模樣,有幾分嬌俏。

  那小尼姑見向琅在,先露了笑意,一眼看見應雪泥在一旁坐著,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公子……」

  楚嵐見這情景,心知也是個熟人,便看向應雪泥,應雪泥拍了拍她的手,是安撫的意思,然後慢慢道:「茗月,許久未見,差點認不出了。」

  茗月「噗通」一聲跪下,一張俏臉雪白,向琅見茗月跪了,忙跪在她前頭,口中道:「茗月不知情,請公子只問我便是。」

  應雪泥嘆道:「她不知情,又怎能與你雙宿雙飛呢?」

  向琅啞口無言。

  應雪泥又道:「不過,她告訴了你什麼,我卻不曉得了。」

  茗月是知道應雪泥的,膝行了幾步,俯身磕頭道:「公子,公子且聽我分辨,我也不敢說自己如知暖姐姐那般忠心,只是縱然與向哥說了您的話兒,也未曾害過您啊!」

  應雪泥道:「這是自然,不然當日你豈能全身而退呢。」這話說的頗居高臨下,茗月卻知這是應雪泥不高興了,忙道:「今日見了公子,我若有一字虛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嵐見她這般惶恐,又發毒誓,心中也有些憐憫,道:「你將前塵過往細細說來,我們自然不為難你們。」

  茗月便要說話,那向琅卻搶著開口,道:「公子在家,一日飲醉了,是茗月服侍您睡下,她聽見您說『積重難返,已入死局』這句醉話,便悄悄告訴了我,當時我也是將信將疑,幾日後,我在王府書房外當值,那位坐在書房裡,自言自語『我這大好頭顱,不知誰來取了』,兩相對應,便知大禍將至,所以才託詞出府,全為自保,公子有氣,要殺要剮,都在我一人身上,與茗月無關!」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