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鱖魚羊肉湯撈麵

  楚嵐忙推開應雪泥，心中大悔怎的沒關好門，應雪泥被推開了，又見緇娘，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依舊淡定，對楚嵐笑道：「你們說話罷。」便進屋了。

  

  楚嵐自己也是滿臉通紅，請緇娘進屋，又倒茶，兩人故作自在的閒話。

  緇娘支支吾吾了半天，把竹籃子放桌上，道：「明日霜降，夫君讓我送些羊肉來，表表做晚輩的心意，我，我什麼也沒看見！」

  楚嵐聽她這「此地無銀三百兩」，也是十分尷尬，假裝沒聽見最後一句，道：「多謝了，難為惦記著。」

  緇娘放了籃子，說「灶上還燒著水，我，我先回了」，說罷，快快的走了。

  楚嵐大囧，只盼著這緇娘能守口如瓶，不要四處宣揚。

  緇娘走遠了，楚嵐便把籃子上蒙著的花布揭開了，只見裡頭是一大塊羊腿肉，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用稻草墊著，極清爽的模樣。

  這樣的羊肉，用來做羊肉煲倒少了點油水了，她想了想，打定了主意，出去買了些菜蔬回來。

  到了中午，應雪泥出來，就聞到一陣極鮮美的香氣，見桌上幾隻大盤子，裝著蘿蔔片，白菜葉子，豆腐皮兒，嫩豆腐，桌子下頭放著黃泥爐子，架著砂鍋，裡頭咕嚕嚕的冒著泡。

  他走過去一看，便知是如上次筒骨熱鍋子一般的做法，只見砂鍋子裡躺著一尾鮮魚，已煮了許久，湯頭泛著牛奶般的白，又有許多薑片蒜瓣在湯里翻滾。

  楚嵐此時從廚房裡出來，端著一隻大盤子，裡頭堆著滿滿一盤羊肉片兒。

  應雪泥笑道：「這是什麼肉？」

  楚嵐道：「緇娘送來的羊肉，說是霜降的節禮兒。」

  應雪泥道：「魚羊為鮮，極好。」

  楚嵐把盤子放桌上，道：「我出去轉了一圈，如今菜蔬也不多，這白菜是人家從地窖里拿出來的，外頭葉子都幹了，我扒了不少，才得一碟兒，蘿蔔是咱們自家種的，留到現在，也有些蔫了，鱖魚倒還罷了，是漁夫剛打上來的。」

  應雪泥道：「此時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但若在溫泉莊子裡，靠著地熱，一年四季的瓜果菜蔬都能長的極好。」

  楚嵐笑道：「你也知道，那是溫泉莊子裡的出產，只怕一斤菜蔬就要幾兩銀子罷。」

  「正是，這些莊子多是大戶人家的，為著便是冬日裡也有新鮮菜蔬吃，府上吃不完，才拿出來賣，貴是真貴，不過買的人也不少。」

  楚嵐玩笑道：「咱們又不是大戶人家，您哪，拿這蘿蔔白菜豆腐湊合罷。」

  應雪泥道：「有魚有肉，我可是心滿意足了。」

  兩人說笑一番，坐下來吃飯。

  楚嵐之前已做了兩個味碟，香醋清醬麻油合一塊，又加香菜末兒和辣椒粒，十分開胃，應雪泥有了上一次經歷，這次也是無師自通了。

  他用筷子夾了一片羊肉，放在熱鍋子裡，等羊肉片兒一變色，就夾出來，肉剛剛斷生，嫩的很，又有魚湯的鮮甜，不用味碟也十分美味。

  楚嵐吃了幾片羊肉，又夾了豆腐蘿蔔進去，豆腐浸透了湯汁，竟比肉還好吃幾分，入了秋的蘿蔔微微有些苦，卻正好解了膩。

  兩人吃的盡興，吃到最後，就剩一鍋湯了，楚嵐取了一隻碗，把湯里的渣撈出來，便道：「今兒用的是一條鱖魚，只有一根主刺兒，若是鯽魚，雖更鮮美，卻是刺多。」

  應雪泥道：「散花洲外片帆微，桃花流水鱖魚肥，鱖魚之味比鯽魚也不差什麼。」

  楚嵐笑道：「難為你吃個飯都要吟詩作對，果然好詩，就是不大應景兒，都霜降了，哪尋桃花呢？」說罷，端著湯渣兒進廚房，過了一會子，又端了一隻大海碗過來。

  應雪泥開始還以為是一碗白飯，照上次那樣煮泡飯的，誰知卻是一碗麵條子，似乎在水裡焯了一道，已是熟了的模樣。

  楚嵐道：「這湯做泡飯卻是可惜了，咱們吃撈麵吧。」說著，把面放了進去，仿佛炒麵一般，用筷子不停攪動。

  麵條本就吸水，不一會兒，鍋里便看不見湯汁兒了，只剩下油潤潤的麵條子。

  應雪泥還沒吃過撈麵，不知如何下手。

  楚嵐把他的碗拿過來，用筷子撈了滿滿一碗麵條，自己也撈了一碗。

  應雪泥吃了一口，發現那麵條吸飽了鱖魚羊肉湯，十分有滋味，又滾熱一碗，吃下去五臟六腑都極熨帖，身上也越發熱乎乎的，嘆道：「昔日皇家賜宴，王爺請我同酌，瞧著也是極精美的菜餚，竟沒你做的一半味道。」

  楚嵐哼道：「那些菜，都是中看不中吃的，也就是個意思。」

  「正是。」

  兩人吃了這一餐，十分滿足，收拾了碗筷，楚嵐見緇娘拿來裝羊肉的籃子還在角落裡放著，於是道：「難為他家惦記著，咱們該回些禮罷。」

  又問應雪泥回什麼比較好，應雪泥懶洋洋道：「論理，咱們是長輩，回不回都無妨，不過禮尚往來也好，是客客氣氣的意思，也省的欠這份人情。他送了羊肉來，原是霜降的風俗，咱們也回些霜降的禮便罷。」

  楚嵐不通這些，問：「是什麼禮呢？」

  應雪泥道：「霜降之時，有吃柿子的風俗，此地有一種柿子，名叫水晶柿，有拳頭那般大，又甜又香，水分也多，我在村口看過幾次，不如咱們去買了送他？」

  楚嵐聽了，想想也好，兩人便到村口尋了一家果子鋪，挑飽滿金黃的水晶柿，買了整整一籃，照舊用花布蓋著，順道就去了王殤在村口的店面。

  王大少爺正坐店呢，緇娘坐在一旁繡花，見了應雪泥和楚嵐，都起身相迎。

  應雪泥笑道：「今日侄媳婦來送節，我夫妻二人沒什麼好回的，買了一點子柿子，還請收下，也是有來有往的意思。」說著，將柿子放下了。

  王殤忙道：「太客氣了，還回甚禮？」又道：「二位不急，進來坐坐？」

  楚嵐本來沒啥事，想著坐坐也無妨，應雪泥卻道：「還有些瑣事，先回了。」

  王殤與緇娘便送出門來，楚嵐心知應雪泥的醋勁又犯了，只得依他，寒暄了兩句，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