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新婦奉茶

  楚嵐聽了老闆的話，有幾分意動，應雪泥道：「是個精緻小玩意，送人也可。」

  於是楚嵐便問價，老闆開價四兩，她磨了半日，最後三兩三成交，老闆用一隻錦繡荷包包了，遞給她。

  楚嵐買了東西，見天色不早，趕緊與應雪泥回了天寶村，前腳剛進宅子，後腳老白就來相邀。

  他們一道前往王春家，王春早在堂屋裡擺了一桌席面，雞鴨魚肉，色色齊全，眾人入了席，王殤此時眼中似乎只有媳婦，又是幫忙拿凳子，又是舀湯，尤其殷勤。

  應雪泥看在眼中，十分舒心，笑道：「賢侄是個溫柔體貼的，將來必定琴瑟和諧。」

  王殤一副被戳穿心思的小模樣，起身又要幫應雪泥和楚嵐舀湯，王甄氏笑道：「罷了喲，趕緊招呼你媳婦吃菜，人家認生呢，竟一口肉也沒吃。」

  那新婦小聲道：「奴家生來就不動葷腥。」

  眾人一聽，都愣了一愣，坐在角落啃雞腿的善哥兒笑嘻嘻道：「姐姐怎與廟裡的尼姑一般？」

  話一出口，王甄氏就聽著不好，訓了兩句：「沒規矩。」

  王殤笑道：「嬸子別訓孩子啦，蘭兒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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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說「蘭兒」，應雪泥眉頭一挑，道：「竟與阿嵐重名了？果然湊巧。」

  王殤聽了，忙道：「與小嬸子不是一個字兒，原是蘭花的蘭。」

  應雪泥淡淡道：「我也是與阿嵐認識許久才知她那嵐字如何寫，你倒是細心。」

  這話已經說得不客氣了，場面便有些僵住，楚嵐忙轉移話題，笑道：「重名的多了，不知侄媳如何稱呼？」

  新婦小心翼翼道：「奴家名叫緇蘭。」

  「芝蘭？」楚嵐聽了，打著哈哈，「好名字，古人曾說，芝蘭值幽谷，而無媚世姿，侄媳瞧著便如空谷幽蘭一般，溫婉可人。」又問應雪泥，「是吧？」

  應雪泥本來不想回答，楚嵐桌子底下踩他一腳，他才勉強道：「果然是好名。」

  王殤回過神來，笑道：「卻不是小嬸子說的『芝』，而是緇衣的『緇』呢。」

  楚嵐微微一愣，這緇衣是僧衣，以此為姓，倒是少見，王殤一拍腦袋，不好意思道：「原是我疏忽了，忘了與長輩說明，蘭兒是在庵堂里長大的俗家女兒，我在伽羅山腳下遇見她，一身緇衣，站在蘭花樹下掃地，她看了我一眼，就直直看到我心坎上去了，那時我就下定決心，定要與她白頭到老的，她師傅開明，說『佛門不散鴛鴦』，竟是成全了，只因她原先只有法號，父母也不知所在，這緇蘭的名字是我幫她取的，當初只想著緇蘭二字又好聽，又顯出與佛家的緣分，又把我二人初遇的地方給囊括了去，沒想到卻衝撞了小嬸子，我給二位賠罪！」說罷，端了酒杯，連飲了三杯。

  楚嵐見他這般誠懇，十分不好意思，應雪泥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王甄氏打圓場，張羅著眾人吃菜，又將蔬菜麵筋什麼的放到緇蘭面前，道：「原不知道你的來歷，早知買些素雞素鴨來。」

  緇蘭溫溫柔柔道：「多謝嬸子，奴家吃這些挺好的。」說罷，低頭吃菜。

  飯後，王甄氏笑道：「侄兒，你家媳婦已是給我們見了禮了，還要拜見小叔叔小嬸子呢。」

  王殤忙道：「正是呢。」

  王甄氏便端了一盞茶來，請應雪泥和楚嵐坐了，緇蘭過來奉茶，兩人喝了茶，楚嵐便把那個裝著銀絲香囊的錦繡荷包拿了出來，笑道：「你跟著王殤，好東西見的也多了，一個小玩意，戴著玩罷。」說罷，把荷包遞給她。

  緇蘭斯斯文文的道了謝，又走到王殤身後去了。

  王殤一拍手，道：「如今也拜了長輩了，我可算是了了一樁心愿，就差娃娃滿地跑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緇蘭抿著唇，兩腮微紅，十分嬌羞。

  王殤又道：「俗話說，尊不讓卑，蘭兒既重了小嬸子的名兒，總是不好，往後大家就喚她緇娘便可了。」

  楚嵐道：「也沒這許多講究……」

  緇娘細聲細氣道：「阿彌陀佛，妾既離了佛門，入了俗世，自然要守俗禮了。」

  她都這般說了，楚嵐也只得隨她，與應雪泥略坐了一坐，兩人便起身告辭了。

  回了宅子，天也黑了，楚嵐邊點油燈，邊道：「你說話也太不客氣，王殤那麼大一個人，被你唬成那模樣。」

  應雪泥道：「這人心眼兒多，阿嵐還是遠著些為妙。」

  楚嵐道：「橫豎人家有了新婦，你還擔心什麼？」

  應雪泥反問：「阿嵐說說，我擔心什麼呢？」

  楚嵐：「……」

  楚嵐一時語塞，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找了個藉口要回房，剛一轉身，一雙手從身後攬住了她。

  應雪泥把她這樣擁入懷中，他生的高大，低頭看見她鴉羽一般的秀髮和微微顫抖的蝶翼一般的眉睫。

  楚嵐有些愣了，這個懷抱太溫暖，太厚實，她竟不知該推開，還是該沉溺。

  應雪泥的聲音悶悶的傳來：「那王殤喚著『蘭兒』，誰知他心裡想著什麼？我只怕他在阿嵐心裡後來居上了。」

  楚嵐許久才道：「我……」

  應雪泥輕聲道，「他比不上我，是不是？」

  楚嵐哭笑不得，玩笑道：「你也太自負，沒準哪日冒出個青年才俊，我跟人跑了呢！」

  「你不會的。」應雪泥的手臂緊了緊，道：「我知道。」

  楚嵐被他箍的難受，道：「你放開我。」

  應雪泥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了手，楚嵐轉過身來，借著油燈朦朧的光，看他眼底滿是溫柔，她定了定神，小聲道：「我與他也沒甚交道打，你放心吧。」說著，快步進了房間，把門關了。

  應雪泥看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笑了。

  第二日，兩人早上起了，照舊熬粥吃飯，到了上午，王春領著幾個人過來，正是籬笆匠，楚嵐忙請他們進屋，又問了價，工匠頭兒道：「夫人的地有十畝，十兩銀子不包料，咱們哥幾個五天便可做完。」

  楚嵐賣甜瓜賺了不少，十兩銀子也不覺得多，點頭同意，又問哪兒有扎籬笆用的柳枝子賣，那工匠頭兒道：「包料再加十兩，省的夫人奔波。」

  楚嵐也覺得省心，又看應雪泥，見他頷首贊同，便付了定金，那些工匠自回去準備，約好明日開工。

  工匠走了，王春也有事兒，回去了，楚嵐道：「修了籬笆，便是個小莊園，趕在立冬之前，再雇些短工料理一番，明年春耕，咱們准能大幹一場。」

  應雪泥道：「能有今日，全靠阿嵐。」

  楚嵐聽了，謙虛道：「哪裡，哪裡。」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