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娶媳婦了

  楚嵐聽他講起因果來了，也不知該如何搭話，應雪泥見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崔員外又要相送，只是剛一起來，就喘氣，想是方才給那董書生氣傷了。

  二人忙止了他，告辭而去，崔員外堅持送到二門外，老僕送出大門。

  此時已是深秋，村莊裡一片蕭瑟景象，楚嵐與應雪泥往天寶村走，一路看秋風過處，枯草凋零，又想起聽笛來，道：「那聽笛孤身一人，卻不知去往何處了。」

  應雪泥道：「江湖兒女，總是四海為家罷。」

  楚嵐默然，應雪泥見她似有惆悵，便找了話題，道：「我看那崔氏在公堂之上還沒這般硬氣，怎的今日竟一反常態，八十兩銀票說燒就燒了，還是阿嵐會調理人，進去三言兩語，就教出一個霍小玉來！」

  霍小玉是前朝傳奇女子，負心漢找上門來，她一杯水潑在地上，毅然決然，端的是「覆水難收」。

  楚嵐道：「是那董書生自己作死罷了，昨日過堂，那董書生被拖走，崔柔還抹眼淚來著，我進去傳話，原是想讓她看清楚那人的嘴臉，了斷孽緣，她當時還說『八十兩銀子聽笛撿了給我，我也不貪他的，還他便是』，於是出來了，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聽那蠢貨滿口『摟著腰不撒手！』『勾引我成事』『招野漢子來耍』，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後一點子情分，他自己斷的乾乾淨淨！」

  應雪泥倒不知還有這麼一段，道：「這便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兩人邊走邊閒話，一會兒便到了天寶村，此時已快到中午，他們在村口隨意吃了些，便回了住處，各自休息。

  水田的地契既已到手，楚嵐盤算著尋人來扎籬笆，上次與應雪泥說好了扎柳條的，但這扎籬笆也是個技術活，她並不知哪兒有好工匠，心中決定下午去王春家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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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她與應雪泥說了一聲，去了王春家。

  剛到院子門口，就聽見裡頭人聲鼎沸，十分熱鬧，她當是有客來了，便準備回去，明日再來，突然一人在後頭大叫了一聲「小嬸子」！

  楚嵐一聽這聲音耳熟，回頭一看，這不是王殤嘛！

  大少爺依舊打扮的十分出色，天還沒到最冷的時候，身上就披了一身駝色的不知什麼動物的皮毛，從頭包到腳，熱的腦門子冒汗，頭上帶著同色的蹼帽，手上一邊三個戒指，金光燦燦，十分富貴，遠遠見了楚嵐，他便跑了出來，沒留神腳下一塊石頭，吧唧一聲摔在楚嵐面前。

  楚嵐扶都來不及，就見他已是五體投地了，又想笑又不好笑，只把他扶起來，道：「這麼大人，怎的還這麼冒冒失失的？」

  王殤道：「我見了小嬸子，就趕著來行禮啦！」

  屋裡的人此時也出來了，有王春，王甄氏，老白，還有一個陌生的女孩兒，生的粉面桃腮，溫柔可親。

  王甄氏笑道：「你也太孝敬了，人還沒到，禮先到了。」

  王殤咧嘴一笑，又得意洋洋對楚嵐道：「小嬸子看我這一身，可排場？」

  楚嵐只得昧著良心道：「甚好。」

  王殤咂吧著嘴，道：「我也覺得甚好。」突然，他又像想起什麼來了一般，一拍腦袋，道：「我都忘了介紹了！小嬸子，你瞧瞧我媳婦，標緻不標緻？！」

  說罷，跑到那陌生女孩兒身邊，拉了她的手，走到楚嵐面前，滿臉顯擺。

  楚嵐沒想到王殤出去一趟，竟連媳婦都娶好了，十分驚訝，又看那女孩兒，斯斯文文，生的也好，心道配王殤這麼個愣頭青可是足足的夠了，笑道：「竟是個仙女兒一般的人物，也不枉你挑來挑去，果然是極好的。」

  王春在後頭笑道：「我這侄兒，出手就是不凡，我剛見侄兒媳婦，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家裡的小姐呢！又排場，又賢良，正是戲文裡頭說的天作之合！」

  那女孩兒抿嘴，溫柔的笑了，王殤也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眾人閒話一番，楚嵐說了來意，王春笑道：「這有何難？明日我帶人上門，夫人且等著罷。」

  楚嵐道了謝，又準備走，王甄氏道：「晚上可有空，與公子來吃飯罷，給侄兒洗塵，也讓新人拜見長輩不是！」

  楚嵐心中大囧，這王殤這麼大一人，自己就成了「長輩」，只是王甄氏相邀，也不好推了，便含笑應了，回了宅子。

  回去時，應雪泥正坐在堂屋看書，楚嵐便把王殤的事兒說了，應雪泥聽了，一挑眉毛，笑道：「這人竟弄了個媳婦出來？大約也是百里挑一罷？」

  楚嵐道：「可不是，溫柔靦腆，生的也美貌，倒也般配。」接著又說了王甄氏邀他們吃飯的事。

  應雪泥道：「這是自然要去的，誰叫咱們是長輩呢！」

  兩人都笑了。

  因晚上要去王春家吃飯，又是「給侄兒洗塵」，又是「新人拜見長輩」，倒不好空手去，楚嵐便翻箱倒櫃尋東西給新人當見面禮，竟是一處像樣的首飾也無，來這天寶村唯一一件精緻首飾荷花簪，已給了芸娘那兩個倒霉侄女了，剩下的都是半新不舊的絹花，拿出去送人也不像。

  應雪泥看天色還早，笑道：「素日裡讓你弄些首飾戴，你只不聽，如今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楚嵐道：「罷了，我去城裡買個可心的吧。」

  應雪泥道：「我隨你去罷，不然又弄出個『仙人賀壽』的花樣來，人家還當你嘲諷她呢。」

  仙人賀壽是此地老者愛穿的花紋，楚嵐與應雪泥以前逛街買衣裳時，有一次不知就裡，挑了這花紋的披身上，惹的店主在背後嘀咕「鄉佬」。

  楚嵐也知自己眼光不行，便應了，二人騎馬出行，進了縣城，便直奔首飾鋪子，看了許多，不是太貴，就是太俗，皆不入眼。

  突然見櫃檯角落裡擺著一隻銀制香囊，以極細的銀絲纏出荷包的形狀，上頭以碎寶石鑲嵌出菩提葉的花紋，流光溢彩，又有異域風情。

  老闆見楚嵐盯著那香囊看，忙道：「娘子可是看中這香囊？果然好眼光，制這香囊的師傅在京城裡頭跟一個天竺匠人學過手藝，這香囊精巧的很哪！」說罷，將那香囊取了出來，那香囊因是銀絲製成，金屬網極好定型。

  老闆把香囊口子撐開，道：「裡頭放冷香丸或是鵝梨帳中香，用絲線墜著，您拿來壓裙子，或是掛在團扇上，都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