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討債
2024-05-02 21:27:36
作者: 木川
楚嵐卻不同,她壓根就沒想讓崔家認這門婚,崔員外受了點撥,頓時茅塞頓開,忙道:「無父母之命,無媒妁之言,你也敢稱是我家姑爺?若真是夫妻,你只拿婚書來罷!」
崔員外比楚嵐更老辣,電光火石之間,已想明白了。
聘禮可以補上,媒人可以冒充,唯有婚書造不了假!
不僅要有媒人留名,還要女方尊長的印鑑!
董書生一聽,面如土色,搜腸刮肚想找幾個無媒夫妻的例子來避重就輕,奈何常年服五石散,早已荒廢了書本,竟是想不起來,最後口不擇言,道:「蕭妃原先和了悟和尚也是無媒無聘……」
蕭搖聽了,氣的半死,蕭妃與他皆是蘭陵蕭氏一脈,入宮前的那一段風花雪月人盡皆知,蕭氏一族也因此被人說嘴許多年,董書生算是當面揭短,又牽扯先帝後宮秘辛,蕭搖勃然大怒,罵道:「狗東西!胡言亂語些什麼?掌嘴掌嘴!」
衙役提起董書生,又賞了二十竹板。
這下,董書生被徹底打的昏死過去,一口牙倒是掉落了一半。
蕭搖出了氣,命人一桶冷水把董書生澆醒了,板著臉道:「虧你還是個讀書人,竟拐帶弱女,又販賣良家,本該一刀兩斷才是,只是陛下以仁治天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打你五十大板,回去思過罷。」
又看向那人牙子,道:「你說你不知情,這話你哄誰?看你是個婦道人家,只得十大板罷!退堂!」
蕭搖抖著袖子走了,衙役們把董書生和人牙子拖走,男女刑堂不同,自然要分開行刑。
崔員外忙快走幾步,拉著衙役頭兒,嘰嘰咕咕說了幾句,又塞了幾張銀票。
那衙役頭兒咧嘴一笑,接了銀票,道:「這樣的孬種賤皮,您不說,咱也饒不了他!」
董書生見了這情景,還有什麼不明白,高聲叫「公報私仇」!衙役頭兒罵手下:「你是死人還是吃白飯的?」
那手下忙從腳下撕扯了一隻襪子,趁熱塞了董書生一嘴。
董書生嗷嗷叫著,被拖到刑堂,崔柔見他被拖走了,不住的回頭張望,又暗自垂淚。楚嵐見了,只在心中嘆息。
那人牙子倒是鎮定許多,跟著衙役進了刑堂,見行刑的是粗使婆子(男女有別),忙笑道:「好姐姐,你看看我袖子口的花兒?」
那粗使婆子心領神會,低頭去看,看見人牙子手上一錠銀,笑道:「果然是好花兒。」說罷,拿了銀子,取了一根空心板子,不痛不癢的打了十下。
人牙子裝模作樣的嚎了幾句,起身走人,心中直道晦氣,又想著要尋董書生把八十兩要回來。
董書生卻無這般好運,那衙役頭兒親自督陣,五十大板,用的是最沉的榆木實心板子,打的董書生屁股開花,血跡斑斑!
行刑之後,董書生行走不得,衙役按例弄了一輛板車把他拖回去。此時還是上午,衙役趕著回去辦差,只把他往門口一撂,就打道回府了。
他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扶著牆,開門挪進屋子,卻見屋子裡已是人去樓空,心中暗恨崔柔,「無情無義的賤人,我都這樣了,還狠心走了」!
他便進屋趴著,突然聽見外頭腳步聲,還以為是崔柔回來了,換了笑臉,親親熱熱的喊:「柔兒……」
來人卻是那人牙子,董書生的笑僵在臉上。
人牙子也挨了打,不過使了銀子,只是皮外傷,心知風月債不可隔夜,於是忍痛回住處,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來問他要那張八十兩的銀票。
董書生隱約記得自己當時要揀那銀票時,被聽笛踩了手,後來進了衙門,他光顧著分辨,把這事給忘了,於是有氣無力道:「大概在院子地上。」
人牙子把院子翻了個底朝天,啥都沒找到,又尋董書生要錢,董書生也不知錢去哪兒了,被催逼不過,狗急跳牆,道:「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渾水摸魚拿走了?」
人牙子氣的直瞪眼,罵道:「你這沒骨氣的軟漢,自家雞蛋碰石頭,連累我受罪!還敢排揎我?!」說罷,就命打手打人。
董書生本就一屁股傷,挨了這頓好打,雪上加霜,連連求告,最後人牙子按著他的手,簽了一張八十兩的欠契,又道「下午還要來,你趕緊準備銀子罷!」
董書生心知人牙子難纏,盤算著跑路,還沒想出頭緒,房東又上門了。
他素日吃五石散上癮,崔柔拿回來的銀錢悉數填了五石散的坑兒,房租也欠了幾個月,原先人家看崔柔是個富家小姐,也不狠催,如今兩人既然一拍兩散,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房東早早得了消息,自然就上門要租子了。
董書生早已窮得叮噹響,早些年還在私塾裡頭坐館得些束脩,吃上五石散後成日想著發財,荒廢了書本,一本《論語》講的狗屁不通,還勒逼學生給他進貢,終於被人轟了出來,全指望崔家接濟,連家中米麵都是原先崔柔置辦剩下的,哪裡有銀子?
房東也曉得刮不出油水,懶得廢話,道:「既如此,郎君且騰屋子罷!前幾個月的租子算我倒霉。」說罷,不由分說,命人把他就這麼扔了出來,家俬衣裳典的典,賣的賣,多少挽回損失。
他躺在路邊破口大罵「世風日下」,又求鄰居去書院尋昔日同窗,給父母報信兒。
他家就在不遠處,同窗看在往日情分上,去尋了他父母來,一輛板車把人拉走,回家養傷,自以為已是慘到了極點,誰知更精彩的還在後頭。
那人牙子下午去董書生原來的住處威逼銀子,卻吃了個閉門羹,輾轉打聽到了他家所在,連夜帶著人又逼上門來。
董書生的父母膝下兒女不少,他又為人慳吝,早年將兄弟姊妹一一得罪了遍,父母跟前也就是個虛禮,家裡原本也是少他不少,多他不多,不過看在骨肉情面上,給口飯吃,哪有餘力還八十兩紋銀?
董書生見催債的如狼似虎,父母皆避其鋒芒,隱隱約約有撒手不管之勢,心裡也怕了,又想起崔柔來,忙對催債的道:「諸位休惱,我雖無錢,娘子卻出身大富之家,八十兩銀子,不在話下,明日一早且與我一齊去罷。」
又央老父,「骨肉一場,拉扯我這一次,日後我孝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