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鬧上公堂

2024-05-02 21:27:29 作者: 木川

  人牙子吃了一記耳光,心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只有兩個轎夫,便訕訕退到一旁。

  崔員外打了人牙子,撲到轎子前,掀開帘子,見崔柔面色煞白昏在轎廂里,身上還泛著淡淡的血腥氣,心如刀絞,扯了那塞嘴紗巾,喚了兩句「女兒」,又拍臉,還是不醒,抓著人牙子罵:「你用了什麼下作藥?」

  人牙子忙分辨:「斷不敢用藥,咱們是正經牙行……」

  崔員外只不信,撕打人牙子,人牙子忙喊冤,又哭叫,她帶來的兩個轎夫見崔員外聲色俱厲,也不敢相勸。

  這時,一直站在後頭的應雪泥撥開人群,在轎子前略看了看,皺眉道:「儘快找個穩婆來罷。」

  崔員外一聽「穩婆」,連打人都忘了,不可置信的看著轎子裡的崔柔。

  

  她身下一點一點的滲出猩紅,散發著不祥的血腥氣味。

  這是小產了。

  「冤孽啊!」崔員外一個踉蹌,幾乎摔倒,一個小廝忙扶著他,他一甩手,聲音仿佛撕破了喉嚨扯出來的:「去,去尋穩婆來,快!」

  幾個小廝都跑了出去,只是人生地不熟,過了一頓飯的功夫,才有一個小廝帶著個利落的穩婆,拎著個小箱子進門。

  崔柔已被楚嵐和聽笛扶進了內室,身下的鮮血浸透了床單,那董書生縮在牆角,一個小廝看著他,他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不知在想什麼。那人牙子也被人圍在另一旁,愁眉苦臉的嘆氣。

  此時陸陸續續又有小廝帶了穩婆回來,崔員外心知一事不勞二主,給了辛苦銀子打發走了。

  那進了內室的穩婆過了許久才出來,崔員外忙上前,問:「如何?人怎麼樣?」

  穩婆面有愧色,道:「大人已是無礙,孩子卻沒保住,老身也盡心了。」

  崔員外一聽崔柔沒事,一疊聲的道「好好好!」

  那穩婆聽了這話,便知是女方家的人,見他不追究孩子的事兒,心裡一松,說了些「娘子年輕」「沒傷根本」「好生養養」「以後自然還有的」,就領了銀子走了。

  角落裡的董書生聽了穩婆的話,十分心痛,口裡罵罵咧咧「混帳老婆」「弄壞了我的孩兒」,渾然忘了自己在不久前的所作所為。

  崔員外被董書生氣的半死,命人賞了他幾個耳光,又看向應雪泥,似乎徵詢意見,

  應雪泥道:「奉先縣縣令蕭搖,素有賢名。」

  崔員外躊躇了一會,似乎憂心忡忡,那董書生聽了這話,慌了,忙道:「岳父,岳父,咱們胳膊折了往袖子裡藏,家醜斷斷不可宣揚的人盡皆知啊!不然柔兒日後如何做人呢?」

  董書生這一番話,說的崔員外愈發猶豫。

  楚嵐走過來,道:「小姐當日被這畜生帶累,落了個私奔無德的罪名,如今若是見官,分證明白,是被歹人誘拐,雖損了名節,到底並非本意,只是時運不濟罷了,老先生斟酌。」

  崔員外聽了楚嵐這話,眼睛一亮,又對應雪泥道:「那日公子說『時來風送滕王閣,運去雷轟薦福碑』,竟是應在這兒了。」

  應雪泥道:「經此一事,大概就否極泰來了。」

  崔員外聽了,連連點頭,又怒目看向董書生:「你這賊子,還敢與我說什麼家醜?誰與你是一家?咱們只去見官,你還想科舉仕途呢?我斷了你的黃粱夢!」

  董書生一聽,面白如紙,不住求告。

  崔員外只不理睬,遣人去報官,不一會兒,來了幾個衙役,將眾人帶去衙門。

  楚嵐、聽笛並幾個小廝留下來照料崔柔。

  進了衙門,縣令蕭搖升堂,他大概四十左右,生的端正,鬍鬚修的極好,是個美髯公。

  眾人拜了縣老爺,應雪泥站到一旁,崔員外是致仕官宦,蕭搖也另眼相看,特特設了個座,老頭連坐的心情都沒有,站著就噼里啪啦的訴說董書生「拐帶弱女」「販賣良家」的罪狀。

  董書生跪在地上,分辨「委實是情投意合,已是定了婚盟的」,「賣她也是因為日子拮据,她自同意的。」

  人牙子也分辨「夫主要賣人,咱們牙行人家,哪有不買的?內情卻實在不知,也不與我相干。」

  蕭搖聽了這一番對白,捋著鬍鬚,看向董書生,道:「你說已有婚盟,又是她同意你賣人的,可有明證?」

  董書生忙道:「請柔兒過堂便是。」

  他這般自信,只因素日裡崔柔對他十分依戀,又百依百順,雖然今日翻臉,但他自信她終究是不忍心看他受罪,只消花言巧語哄上一番,自然和好如初,且崔員外瞧著也在意這個女兒,日後留她在手,還怕沒銀錢?

  想到這裡,董書生面露得意之色,偏這時五石散的癮又犯了,齜牙咧嘴,表情十分扭曲。

  蕭搖見他這般作態,心中十分瞧不上,但因國法條條,還須講究真憑實據才是。

  於是對崔員外道:「你家女兒現在何處?」

  崔員外心中也拿捏不准崔柔的想法,唯恐她一時心軟,又被哄騙了去。只說:「小女被這畜生驚嚇小產,在宅中休養。」

  蕭搖聽了,更厭惡董書生。董書生看出崔員外不願崔柔過堂,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口咬死「原是十分恩愛,皆因岳父從中作梗,嫌貧愛富」云云。

  崔員外氣的渾身亂顫,語無倫次的罵董書生,公堂之上,亂作一團。

  蕭搖被吵的頭大,一拍驚堂木,兩邊衙役「威武」的唱喏,眾人才安靜了下來。

  蕭搖對董書生道:「你既說你與他家女兒恩愛,我且問你,他家女兒何日生辰?愛吃何物?愛穿何衣?」

  董書生支支吾吾答了幾句,被崔員外一一揪出錯漏。

  蕭搖冷笑:「這般一問三不知,還敢說恩愛?我看你分明是誆騙本官!來呀……」

  蕭搖正要判董書生的罪,卻聽衙門口傳來一陣鼓聲。

  有人在敲登聞鼓!

  這是有冤屈要訴!

  一個衙役進來報信:「婦人崔氏,求見老爺。」

  董書生一聽崔柔來了,好比溺水之人抓了救命稻草,兩眼放光。崔員外心中「咯噔」一下,只看著門外。

  崔柔是被小廝用春凳抬上來的,楚嵐跟在後頭,進了公堂,便站到應雪泥身旁。

  崔柔的衣裳已換過了,進了公堂,她掙扎著起身要拜縣老爺,蕭搖忙道:「你的事兒本官已聽說了,別拜罷。」

  那董書生原是跪在地上的,見了崔柔,膝行幾步,衝到崔柔身邊,拉了她的手,噓寒問暖,「可還好些?」

  「吃了湯水不曾?」

  「可要加衣裳?」

  崔員外看不慣他這般作態,上前推他走,董書生大叫:「岳父!好歹讓我看看柔兒的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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