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買地

  應雪泥聽王春這般說，道：「原來如此，多謝王大哥提醒了。」

  王春小聲道：「公子，夫人，也別嫌我多嘴，聽說今兒好幾家體面鋪子來送東西，這陣子竟是少送些為妙，哪個村沒他家的耳報神呢……」

  楚嵐聽了，橫了應雪泥一眼，道：「原是我們疏忽了，多謝。」

  兩人說著，離了王春家，此時月亮也出來了，清輝灑了一地，倒有幾分明亮。

  楚嵐聽了王春的話，不由得憂慮的嘆了一口氣，道：「我估摸著，還有一場事。」

  應雪泥笑道：「那日草灰蛇線，不就是埋伏在這兒麼？鬧一鬧也好，不然總有不長眼睛的，當咱們軟弱可欺呢。」

  楚嵐道：「你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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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雪泥攬著她的肩膀，道：「有我在，阿嵐什麼都不用怕。」

  楚嵐被他攬著，雖覺得有幾分彆扭，也沒說什麼，兩人回了家，洗漱一番，各自睡了。

  第二日早起，楚嵐熬上了粥，去田裡看了看，見大豆的葉片多開始泛黃，已是快到成熟期了，她把水流調到最小，加速種子和植株的乾燥。

  今兒當值的是鐵柱的侄兒栓子，見楚嵐來了，先過來問好，楚嵐道：「眼下天也冷，你找個向陽的地方，邊曬太陽邊瞧著地便可。」栓子應了，坐在田壟上逮螞蚱。

  楚嵐笑了笑，又沿著沙田往外走。

  與沙田接壤的是土田，大約有四畝地大小，種了不少玉米，再往前就是兩畝水田，種著稻子，這水田雖叫水田，但與普通的水田卻不一樣，普通水田之所以叫水田，是因為挨著渭水的緣故，這兩畝水田稱為水田，卻是因為兩畝地的中間有一方半米深，三米寬的小池塘，底下大概是個泉眼，一年四季都有水。

  眼下正是玉米快收穫的時候，土田裡早早有人下地侍弄，彎腰澆水，一口氣要走十幾個來回，與那廂曬太陽的栓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嵐見土田裡有人，走過去問了田地的主人，記在心裡，便回去了。

  到了宅子，應雪泥也起來了，見了楚嵐，笑道：「回來了。」

  楚嵐道：「我去田裡轉了轉，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說著，去廚房拿了碗筷小菜，舀了粥，兩人一齊坐下。

  楚嵐攪了攪粥，道：「我想學著蒹葭藥圃的樣子，建一個莊園，自然不如他家的大，但也是份產業了。」

  應雪泥想了想，道：「這不難，只是眼下已是深秋，若要大興土木，卻是耗時，到了冬日結冰，更不宜破土，倒不如等春日再說。」

  楚嵐笑道：「哪裡要那許多功夫？我的意思，不須學那藥圃蓋磚瓦房，最多搭幾個看地的木屋，給僱工遮風擋雨。只用籬笆或是腰牆把地圍起來便是，咱們照舊只住這兒。」

  應雪泥道：「上次你說想建一個四季有花，三季常綠，兩季收穫，一季休息的莊園，我還以為是要住在裡頭呢。」

  楚嵐道：「若咱們是大戶人家，有個幾十畝上百畝良田，修個宅子住進去倒也使得，可咱們小門小戶的，即便把周遭的地都買了，也不過十畝，這麼點地方，再建個大宅子，就咱們兩個人，豈不是浪費麼？」

  應雪泥笑了笑，道：「果然精打細算，不過有一條，我仿佛記得，那周遭的地有兩畝水田，只怕人家捨不得賣。」

  楚嵐嘆氣，道：「正是呢，別說水田，土田人家也未必願意賣。」

  應雪泥道：「先尋王春問問吧，不成再說。」

  楚嵐點頭，兩人吃了飯，便去尋王春，王春正在院子裡，跟幾個朋友閒聊，見了楚嵐和應雪泥，忙跟他們道了個罪，散了眾人，請楚嵐和應雪泥進屋坐。

  三人進屋坐下，王甄氏出來上茶，也坐在一旁。

  應雪泥便把來意說了，王春沉吟了片刻，道：「那土田倒是好辦，主人家原是我打小玩到大的熟人，他早跟我說，種起來艱難，收的也就那樣，竟不如一併賣了，到縣城買個鋪面，做些小生意，也是城裡人了，公子一說，他定是肯的，只是水田是崔員外的產業，他卻不是本村人，住在別的村子，咱們交道打的不多，既然公子有意思，尋個日子上門問問，沒準能成呢。」

  二人謝了，自回去等消息。

  下午王春來了，說土田主人願意發賣，價格須面談，崔員外預備去城裡探親，後日方回，此事須後日再談。

  楚嵐聽了，道：「既如此，先去談那土田罷。」

  王春應了，第二日，在村口一個飯館子要了一桌酒菜，他做中人，把買賣雙方請了來，那土田主人是個結實的漢子，瞧著十分忠厚，聽說應雪泥要買地，心中暗喜，只因應雪泥與楚嵐在天寶村素來有個慷慨的名聲，旁人一口氣買四畝，只怕要壓價，若是賣與他家，卻沒這顧慮了。

  果然談的極順，楚嵐素來是大方的，按十五兩一畝的市價買了地，又許他將地里的莊稼收了再走。

  只一條，秸稈須留地里漚肥。

  那土田主人聽了這話，喜的冒泡，土田雖不肥，莊稼卻是辛苦侍弄的，也能值個十幾兩，能割了莊稼再走，可又添一筆進項了！於是他忙道：「這是自然，我明日便僱人去田裡，夫人到時去看，少了一根秸稈，只尋我開交便是！」

  說罷，忙拿了地契，又畫押。

  應雪泥也無甚意見，這土田便是買了下來。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那土田主人把地賣了好價，搶著把帳結了，歡天喜地的走了。

  王春打著酒嗝，與應雪泥和楚嵐告別，約好明日巳時三刻碰頭，去那崔員外家。

  回了宅子，楚嵐見今日之事如此順利，心中也高興，坐在門檻上謀劃莊園的布置。

  應雪泥笑道：「如今已有八畝地，再加兩畝，便是十全十美了。」

  楚嵐道：「只求那員外肯賣罷。」

  第三日一早，兩人便與王春匯合，去那崔員外所在的村子。楚嵐原本以為不過是個略殷實些的人家，到了地方一看，才發現竟是個大財主。

  他家與村子裡的普通人家不同，在村子裡一處安靜空地上，起了一座三進的宅子，門口一邊一隻張牙舞爪的石獅子，左邊的踩著繡球，右邊的踏著書簡，威風凜凜又憨態可掬，房子是一水的磚瓦房，杉木門，屋頂上瑞獸眺望，檐角吊著銅鈴鐺，微風一吹，鈴鐺搖晃，清脆悅耳。

  門口有老僕守著，充作門房，見了王春等人，因是前日打了招呼的，便引著人進去。

  那宅子裡頭也是曲徑通幽，綠樹成蔭，又有池塘假山，十分精緻。

  楚嵐掃了一眼，悄悄問應雪泥：「這是什麼人家，竟這般排場。」

  應雪泥道：「大概是致仕的官宦人家罷，歸隱田園，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