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在你心裡,我究竟是什麼人呢?
2024-05-02 21:27:01
作者: 木川
楚嵐見應雪泥已知了不少,只得把來富圖謀不軌的事兒說了一遍,因怕他生氣,沒說來富用帶釘子的木棍打木俑腦袋的事兒,只說是他上前踢打,才把雕塑弄倒了。
應雪泥聽了這番話,面沉如水,他起身大步向門口走去,楚嵐忙去追,他卻突然轉身,楚嵐一個沒注意,撞在他身上,險些摔倒,他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將她扣在懷裡。
楚嵐小聲道:「你,你放開我……」
應雪泥專注的看著她的臉,慢慢道:「阿嵐,此事若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一直瞞著?」
楚嵐一時語塞,她還真沒打算告訴應雪泥,一來她已料理了來富,若是應雪泥知道,只怕那來富又要脫一層皮,二來她自覺是比較獨立的女性,不必仰仗男子,卻獨獨忘了,應雪泥的一片真心。
此時她已是明白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應雪泥的目光帶了幾分傷感,輕聲問:「阿嵐,在你心裡,我究竟是什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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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雪泥是什麼人?這個問題,楚嵐一直沒有也不敢去細想。
她害怕沉溺。
所謂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無可脫也。
古人所說的話,她雖極力辯駁,卻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時候,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與她之間,不僅隔著數千年的漫長光陰,還有思想上的天差地別。
這是文明的差距,觀念的鴻溝,要跨越,談何容易?
她不願成為後宅里鬱鬱寡歡的閨怨婦人,更不知他能否接受一個與世風格格不入的自己。
但應雪泥的一片心意,卻如長夜明燈,熠熠生輝,又那樣的充滿吸引力。
一時間,猶豫彷徨幾乎將她整個人吞沒了!
應雪泥看著她的臉,依舊的明眸善睞,楚楚動人的容顏,此時卻充滿了困惑與迷茫,仿佛迷途小鹿,找不到歸處。
他是最不忍她傷心的,心底一聲嘆息,將她擁入懷中,道:「你好生想想,不論是什麼答案,我都接受。」
他用力抱了她一下,轉身出去,不一會兒,院子裡傳來駿馬嘶鳴之聲。
他騎馬出去了。
楚嵐追了兩步,倚著門,看見應雪泥騎著馬,順著小路奔馳而去,不知去做什麼了,她不由自主的坐在了門檻上,用手遮住雙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是該給一個答案了。
應雪泥騎馬出去,卻並不是賭氣,他方才聽楚嵐說到了那來富所在的村子,此刻卻是去報仇的。
那村子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他下了馬,隨意找了個村人問來富家在何處,那村人是個老漢,聽了應雪泥的問話,道:「公子找這孽障作甚?他弄壞了神仙的真身,這會子被縣老爺派人捉拿了去,可見是惡有惡報。」
應雪泥倒不知這一點,心知楚嵐大概沒說全,只是仇還是要報的,又策馬進城。
他身上有些碎銀,給看守牢獄的老衙役一塊,說明了來意,老衙役便歡天喜地的引路,不過,那來富所關押的地方卻是與眾不同的。
上次王春進來的時候,關的地方雖然腌臢,好歹在地上,那來富所關的地方,卻是建在地底下的一個牢房,竟是地牢了。
這地牢原先大概是個地窖,十分的侷促陰暗,老衙役不知從哪弄了火把,點著了照明。
地牢裡頭只有一間木頭柵欄圍著的牢房,角落裡躺了個人影,正打著鼾呢。
老衙役指著那東西道:「這便是公子要尋的男犯了,也不知得罪了哪路大佛,縣丞娘子和縣老爺的小姨奶奶都派人來傳話,要關他在地底下,一日兩碗稀粥,餓不死便可,過幾日便要發配儋州啦。」
應雪泥看了一會,又拿出一錠碎銀,扔給老衙役,低聲道:「我與他有些恩怨,還請行個方便。」
老衙役又得了一錠,喜的抓耳撓腮,忙掏出鑰匙來開鎖,道:「我也省得,這人不是好東西,合該吃教訓,只別打死便是。」
應雪泥點了點頭,走了進去,老衙役把火把固定在牆上的火把架子上,自行離去了。
應雪泥跨進牢房裡,腳下是霉爛的稻草,一隻老鼠被驚擾了,慌不擇路在牢房裡亂竄,竟跳到了來富的臉上。
躺在牆角的來富被老鼠弄醒了,一抹臉趕走了老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眼前一個高大的人站著,只是火把的光微弱,看不清模樣。
他迷迷糊糊道:「你……」
應雪泥嘴角扯出一絲涼薄的弧度,上前了一步,腳下的稻草發出瘮人的摩擦聲。
大牢外
老衙役坐在石階上發呆,他守這牢獄也有十幾年的功夫了,陰私事兒見得多,卻從未見過比來富更倒霉的人。
地牢是什麼地方?關過江洋大盜,關過綠林好漢,如來富這般弄倒了個雕塑就被關照進來的,還是頭一個。
說起來,這都是黃仙女的功勞,她進城先找縣令的小姨奶奶哭了一回,又去找縣丞娘子哭了一回。
小姨奶奶一聽黃仙女的話,氣的柳眉倒豎,一疊聲的叫喚要「替大仙討公道」,隨後跑去找縣令,縣令聽了,罵道:「一個地仙精怪,也值得本縣勞心?」竟是不管,因不喜小姨奶奶聒噪,自去了通房丫頭那兒。
小姨奶奶見「大仙」一倒,老爺就移情別戀了,心中越發深信不疑,又找黃仙女討了符水,一口喝下,自以為風姿萬千,勝過貂蟬飛燕,然後在深閨之中,使出手段,磨的縣老爺鬆了口,便要拿人,只苦於師出無名。
那廂縣丞娘子聽了黃仙女的哭訴,也是義憤填膺,但她自詡是縣丞老爺的正房夫人,到底「行事穩重」些,三言兩語打發了黃仙女,又去看自家那「大仙賜予」的孩兒怎麼樣。
左看右看,就覺得孩兒穿少了,大熱天又加了一件綿綢褂子,到了晚上,不負眾望捂出一身痱子,頓時大驚失色,心想,果然是我怠慢,如今神仙也計較起來了。
於是也命人去黃仙女那兒討了符水,給孩兒灌下,自覺孩兒面色發紅(嗆的),是神明庇佑的好相貌,又去找縣丞,要他攛掇縣老爺整治來富。
縣丞開始不願意,道:「我與那丘八素來不睦,要我去求他,除非日頭從西邊出來!」
日頭自然不肯從西邊出來,縣丞娘子倒是上了三次吊,次次被人攔下,她又別出心裁要跳井,跳了兩回,也被救了下來,最後又尋了刀剪,要「一了百了,給大仙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