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不許你跟我散

  應雪泥先低頭看楚嵐：「可傷著了？」

  楚嵐忙道：「我沒事，你去救王殤罷。」

  應雪泥便走到王殤身邊，王殤此刻失血不少，臉也有些白了，不住的呻吟，應雪泥掃了他一眼，對老白道：「先把人弄進去再說。」

  老白忙央了王春，兩人一道攙著王殤進去。

  王甄氏驚魂未定，半晌才從地上爬起，過來扶楚嵐，楚嵐拽著王甄氏起來，對周遭的村人道：「原是仇家尋仇，驚動諸位了！」

  村人七嘴八舌一陣子，紛紛勸報官，楚嵐道：「這是自然。」便與王甄氏進去了。

  村人們見這事了了，也各自回去，有個嘴饞的閒漢見穆哥兒的木板車和蜂箱子還放在門口，又有一個大瓦罐，裡面裝滿了蜜，心想：「這是哪個忘在這兒的，我且吃點子。」於是拿勺子去舀。

  一個女聲道：「住手！」正是楚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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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被斥責了一聲，手一抖，舀蜜的勺子又落了回去，訕笑：「我就是瞧瞧，這蜜是夫人的？」

  楚嵐進去沒一會就想起那有問題的蜜，慌忙出來，果然看見有人在撈蜜吃，心知吃下去多半是要死的，便出言制止，沒想到那人還問起她來了，於是沒好氣道：「自然是我的，不然還是你的不成？」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道：「不敢，不敢。」於是跑了。

  楚嵐走到板車邊上，低頭去看，只見地上一灘血，旁邊一個竹管子，就是王殤開始拿著又掉落的，竹管子裡的蜜已是流出來大半，粘稠一灘，裡頭躺著聞了蜜糖味來的覓食小昆蟲。

  它們並不知蜜糖里也是可以摻毒藥的。

  這蜜果然有問題。

  楚嵐嘆了口氣，把板車拖進來，見牆角有個鏟子，於是在院子角落挖了個坑，把瓦罐放進去，就地填埋了。

  她做完這些，就花了小半個時辰，期間，那王殤在屋子裡不住的叫喚，十分悽慘。

  過了一會，應雪泥從屋子裡走出來，見她手上還拿著鏟子，便道：「這是做什麼？」

  楚嵐把蜂蜜有問題的事兒說了，應雪泥淡淡道：「那人是有備而來，裝成養蜂人，卻是外行，不知苜蓿蜜的顏色，這才露了餡。」

  楚嵐點點頭，這時，老白走了過來，手上捏著紙，大約是應雪泥寫的藥方子，對應雪泥簡單的說了兩句感謝的話，便跑出去抓藥。

  應雪泥道：「他無甚大礙，我們回吧。」

  楚嵐有心進去看看再走，應雪泥道：「他傷在腹部，光著上身，你進去不妥當。」楚嵐其實是無所謂的，不過看應雪泥似乎十分堅持，便點了點頭，隔著窗子道：「你好生休息著，改日再來看你。」

  那裡面王殤忍著痛，答道：「謝小嬸子，嘶，待我好，嘶，好痛，好了，再請二位吃，嘶，吃飯！」

  楚嵐聽他這麼痛苦，忙道：「你好生養著，莫說話。」

  裡頭王甄氏和王春也勸他閉嘴，楚嵐又與王春夫妻打了個招呼，便與應雪泥回去了。

  一頓好飯，鬧成這樣，她也覺得沒意思，又覺得十分奇怪，問應雪泥：「那王殤怎就跟穆哥兒結了梁子？」

  應雪泥淡淡道：「我也不知。」

  楚嵐又自言自語：「那穆哥兒是什麼來頭，下手竟這般狠毒？」

  應雪泥沒有搭話，出去餵馬。

  楚嵐看他那副樣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丟開手不管。因吃飯吃到一半就遇上這事兒，她肚子也有些餓，於是便準備弄些麵條子吃，想起應雪泥似乎也沒吃多少，便出去問他要不要來點。

  應雪泥背對著她餵馬，頭也沒回，只說不用。

  楚嵐越發莫名其妙，進廚房弄了兩碗面，端出來，見應雪泥已經餵了馬，正在堂屋看書，於是端到他面前，自己坐在對面吃了起來。

  應雪泥看了她一眼，默默吃麵。

  往日裡兩人吃飯總要說些話，如今竟是默默無言。

  楚嵐覺得十分不得勁，於是沒話找話：「吃了飯我去沙田看看。」

  「嗯。」應雪泥說。

  「那穆哥兒還留了蜂箱子呢。」

  「嗯。」

  「若是有蜂蜜，倒是意外之喜了。」

  「嗯。」

  應雪泥「嗯」了三次，十分敷衍，楚嵐心中糾結，不再多嘴，把面吃了，收拾碗筷進廚房。

  過了一會出來，見應雪泥還坐在堂屋那，仿佛在發呆，懶得自找沒趣，便自去沙田了，應雪泥慢吞吞的起身跟著。

  走到院子門那兒，他又不說話，楚嵐心中是十二分的彆扭，賭氣道：「你別去罷，我自己一個人去。」

  應雪泥還是不說話，但也沒回去的意思，楚嵐道：「那你去好了，我不去了。」

  說著，往屋子裡走，應雪泥也停了腳步，跟著她進屋，楚嵐算是忍無可忍了，瞪了應雪泥一眼，道：「你這人是怎回事？有話便直說，用不著跟我好一陣歹一陣的，你若是瞧我不順眼，趁早一拍兩……」

  「散」字還未說出口，應雪泥臉色卻變了，猛的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沉聲道：「不許你跟我散！」

  楚嵐冷不防被抱住，又羞又氣，推他的肩膀，「你做什麼？放開！」

  應雪泥不僅沒有放手，反而擁的更緊，又重複了一遍：「不許你跟我散！」

  楚嵐被攬的緊緊的，根本無法動彈，道：「你先放開再說！」

  應雪泥卻恍若未聞，輕聲道：「阿嵐，你聽我說。」那聲音溫柔如網，楚嵐的掙扎都不由自主的停了。

  應雪泥道：「我也知自己方才所做落了下乘，但我只是嫉妒，我嫉妒你這陣子與他那般交好，更嫉妒你為了他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楚嵐莫名其妙：「你這話可是編排人了，我哪有連命都不要？」

  應雪泥悶悶的說：「那穆哥兒刺他的時候，你不是一把將他推開了麼？」

  楚嵐這才想起來，啞然失笑，道：「原來是為這個，不過是臨場反應罷了，換了你我也是一樣的……」

  「可我不想和他一樣，」應雪泥飛快的說：「先認識你的人是我，我又怎能和旁人一樣。」

  楚嵐聽了，卻沉默了。

  應雪泥放開她一些，看著她的眼睛，道：「阿嵐，難道在你心中，我與王殤、王春等人，都是一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