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心頭血

  三人到了王殤家裡，只見院子裡，穿著花哨袍子的一男一女正在折騰，周圍站著一圈看熱鬧的村人。

  男的揮著桃木劍，請「玉帝下凡驅邪祟」。

  女的甩著銅鈴鐺，要「王母擺駕除惡鬼」。

  然後齊齊道：「百病全消！」

  這一番表演，又要跳來跳去，又要嚎天動地，兩位「大仙」都出了不少汗，王甄氏和王春站在一旁，滿臉虔誠的聽著。

  「消」了百病，那女的突然倒在地上，手腳抽搐，兩眼翻白，口中道：「……我要殺人！我要吃人眼珠子……」

  男的大吼一聲：「何方冤親債主？報上名來！」

  那女的一骨碌爬起，用袖子遮著臉，手舞足蹈：「他是我前世負心人，莫要阻我這討債的女冤魂……」

  說罷，張牙舞爪往屋子裡撲，那男的做了一個揮劍的姿勢，如八哥兒展翅，十分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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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的「哎喲」一聲往地上一躺，口中道：「碰上有道行的了，氣煞我也，這相思債是討不得了……」說著，嘴裡噴出一股子血霧。

  眾人見了血，齊齊「喔唷」一聲，屏氣凝神，只見那女的又抽搐了幾下，原地爬起，氣喘吁吁的擦了臉上的血，又對王春夫妻道：「過幾日便大好了，是個千年女鬼，再晚些，你侄兒的眼珠子就被吞了！我耗了一口心頭血，才把她攆走！」

  王春佩服道：「仙人當真道行高深！」說著要摸口袋付銀子。

  楚嵐揚聲道：「王大哥，這二位神仙果真有道行，不如讓我來付吧，也沾沾仙氣兒。」應雪泥見她眼角那絲笑意，便知有人要倒霉了，也道：「極是。」

  王春這才見了楚嵐，道：「這如何使得？」

  楚嵐已從袖袋兒里摸了一錠碎銀，那女的見了銀子，哪管誰給的，三步並兩步就要上前，伸手來拿，楚嵐等的便是這一刻，給錢的當口把她袖子內側一個不起眼的竹管子摘了下來。

  那女的冷不丁被摘了竹管子，還搞不清楚狀況，卻見楚嵐把竹管子的塞子拔了，往地上一倒，只見裡頭是一灘暗紅的水兒，倒與血一般顏色。

  楚嵐把玩著那竹管子，似笑非笑，道：「果然是個有道行的，心頭血都隨身帶著，要用的時候也方便。」

  那女的漲紅了臉，周圍的人看出了門道，皆叫道：「原來是裝神弄鬼！」

  還有人道：「你這婦人身手也妙哇，竹管子藏在袖子裡，又用袖子遮臉，偷偷喝一口，我等竟沒看出來！」

  王春夫妻張口結舌的看著，不知該說什麼好。

  那男的見被楚嵐戳穿了伎倆，惱羞成怒，道：「好個不敬神明的潑婦！將來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拔舌頭的！」

  應雪泥一聽這話，臉色不好，正要教訓他。

  楚嵐攔了應雪泥，冷笑：「若真有神明，自然該懲惡揚善，我若下地獄，你二人坑蒙拐騙，只怕要在地府里上刀山下油鍋罷！若神明也護著你們這樣的歪門邪道，那這神明要來何用，還不如不信為妙！」

  那一男一女被說的啞口無言，又見村人都奚落他們，又羞又氣，卷了包袱就要走，一個老人忙道：「嘿，你二人誑了銀子還想走？！」其餘人悟了過來，又圍著，不肯他們走。

  那二人萬萬不願退銀子，只咬牙不語。

  楚嵐道：「你二人熱鬧了這半日，怪累人的，這銀子算是你們的辛苦錢，將來腳踏實地，做些正經事兒罷！」說罷，又對眾人道：「鄉親們，放他二人走吧。」

  村人紛紛道：「夫人高義！」指指點點的放那神婆神漢走了。

  老白見狀，忙道：「公子夫人請進罷，他在裡頭！」又對眾人道：「都散了，散了！」王春夫妻忙過來打招呼，一齊進去。

  進了裡屋，只見那王殤躺在床上，雙眼紫漲成一條縫兒。嘴邊上一圈兒灰灰的東西。

  楚嵐道：「可是喝了藥？」

  王甄氏道：「是那神仙，呸，是那倆騙子給的符水呢！今兒我是走了眼，竟沒找著有道行的，反讓這起子騙子鑽了空子！」

  王春也埋怨：「叫你多問幾家，你偏不聽。」

  王甄氏自知理虧，不做聲。

  楚嵐心知王春夫婦那迷信鬼神的心思一時半會是擰不過來了，也是無奈，對一直沒說話的應雪泥道：「你瞧瞧罷。」

  應雪泥看了看他的臉，又拿賽華佗給的藥膏子聞了聞，便要紙筆。

  老白忙奉上，應雪泥下筆如飛，很快寫了一張方子，道：「不妨事，去村口的藥鋪子抓了藥，每日塗上兩道，再吃些清淡的飯食便罷。」

  老白千恩萬謝的收了方子，又要請他們吃茶。

  應雪泥道：「你家有病人，咱們便不叨嘮了。」說罷，與楚嵐一道告辭。

  王春夫婦也走了。

  過了幾日，那王殤果然大好，腫也消了，只有淤血未散，分布在眼眶上，仿佛熊貓眼兒。

  他好了，頭一個倒霉的是那打他的無賴，楚嵐也是後來才知道，打他的居然是王驢兒！

  王驢兒自那日動手後，心裡一直惴惴不安，但見王殤沒來尋仇，又放了心思，還想著過幾日再去撿便宜。

  王殤卻不受這個冤枉，想起豹子頭來，也不找嬸子作陪了，孤身一人「深入虎穴」，與豹子頭約好三兩銀子打五次，把個王驢兒收拾的叫苦連天，又過來磕頭賠禮。

  王甄氏把這事兒當笑話說給楚嵐聽，楚嵐笑道：「自作自受。」

  收拾了王驢兒，賽華佗他也沒落下，花了幾吊銅錢，幾乎把村子裡的娃娃都「賄賂」了一遍，叫他們大街小巷唱歌兒：「賽華佗，睜眼瞎，醫死人，把命償！」

  賽華佗的名聲徹底臭了，不知跑哪兒去了。

  王殤大仇得報，心情似乎十分舒暢，命老白問了應雪泥能不能開葷，應雪泥又順路去看了一回，道了可以，王殤頓時眉飛色舞，第二日又命老白來請王春夫妻還有應雪泥二人來吃午飯。

  兩人欣然前往，見院子裡擺了一張大桌，桌上擺著不少好菜，香辣撲鼻。

  王春夫婦已是到了，於是眾人一齊坐下，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