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雞油十二鮮

  應雪泥和楚嵐也樂得湊這個熱鬧，便應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王甄氏一大早就過來相邀，楚嵐驚訝：「哪有這麼早的，早飯還沒吃，我還以為要到中午，禮還沒備呢。」

  王甄氏道：「夫人出了這麼大的力，還要什麼禮？走吧，走吧！那小子一日三餐都備齊啦！」

  楚嵐還是不願空手上門，捉了一隻母雞，捆了翅膀，讓應雪泥拎著，一道去了。

  到了王殤那宅子，便看見他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桌子中間放著一隻鍋，熱氣騰騰的一鍋粥，旁邊又放了一個竹簸籮，裡頭裝著包子饅頭，簸籮旁邊放著碗筷。

  王春帶著兒子已經到了，見了眾人，忙起身招呼。

  那名叫老白的車夫端著一大盤煎餃從屋子裡頭走出來，見了楚嵐等人，笑道：「喲，可算來了，少爺一早就念叨呢。」

  

  正說著，王殤從裡頭一陣風似的跑出來，腳上鞋子也就屐了一半。見著眾人，笑道：「請坐，請坐！」

  於是大家一齊坐下，各自添粥，老白又端了一大盤煎蛋，一大碗水晶餚肉兒，還有一碟雞油十二鮮上來。

  旁的菜倒也尋常，那十二鮮卻是極為講究，乃是用雪裡蕻、蘿蔔絲、馬蘭頭、醃椿芽兒等十二味極鮮的小菜加上好的雞油炒出來的，吃起來鮮辣無比，滿口生香。

  應雪泥認了出來，笑道：「這菜可是難得。」

  王春早夾了一筷子，放嘴裡，嚼了嚼，又喝了一大口米粥，砸吧著嘴，道：「往日裡吃酒席也有這菜，不過最多三四道小菜炒一塊，白擔個虛名罷了，你這十二鮮倒是齊全！好菜！好菜！」

  王殤洋洋得意，道：「我可是特特去縣裡找的廚子，天沒亮就來了，今兒我也受用一整天罷！」

  眾人都哈哈笑了，扶起筷子吃早飯。

  不一會兒，便吃完了，老白撤了碗筷，上茶。

  王甄氏道：「侄兒，把菜蔬拿到院子裡，咱們娘們幾個來幫著擇菜。」

  王殤道：「哎喲，我的好嬸子，既是我做東，哪裡還要您勞累？我早雇了小工，這會子在廚下忙活呢。」

  王甄氏聽了，道：「到底是外頭跑的人才，行事這般氣派。」

  王殤道：「我不氣派，哪家姑娘瞧得上我。」

  因說到婚姻大事，王甄氏嘆氣：「過幾日嬸子去縣城裡幫你瞧瞧，你這俊俏模樣，還怕尋不到個可人兒？」

  王殤聽了，先做了個揖，道：「侄兒的終身，全指望嬸子。」

  王甄氏看他又猴急，又期盼，便笑著應了。

  眾人說笑一陣，王殤看了看日頭，道：「待會親朋好友來了，嬸子領著女客耍牌，圖個熱鬧。堂叔叔幫我招呼男客喝茶，聊一會子就到中午，咱們痛快吃一頓，晚上只留咱們這幾個親骨肉吃晚飯再走，可好？」

  王春聽了，拍著胸脯道：「都包在我身上。」

  王甄氏也含笑應了。

  正說著，院子外頭來了幾個人，都拎著箱子，瞧著身姿不俗。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長的也斯文，笑道：「可算找著了。」

  王殤見了這幾人，也笑了，轉臉對楚嵐等人道：「瞧我這記性，竟把這事兒給忘了，這是城裡戲樓的月老闆，當年也是名角兒了！今兒給咱們唱上一天，是熱鬧的意思。」

  說著，便張羅著把人讓進來，又指了屋裡的一間廂房，讓他們進去換衣梳妝。

  王春嘆道：「你這年輕人，手也太鬆了，這樣的戲班子，也要幾兩銀子唱一天罷？」

  王殤撓頭，道：「哎，這不是難得嘛，況且他家也過了當紅的時候，便宜，不過八兩八分銀子罷了。」

  王甄氏聽了，道：「可夠莊稼人過幾個月了，下次斷不可如此鋪張。」

  王殤低頭受教，很快又眉飛色舞的進去商量曲目。

  王春搖頭，道：「他那點子積蓄，也不知夠用幾日。」

  應雪泥道：「王大哥莫操心了，令侄兒瞧著是個聰明人，有進有出，才是行商的意思。」

  王春聽了這話，放了點心。

  過了一會，廚房裡的小工出來，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大桌，兩張小桌，大桌給男客喝茶看戲，小桌給女客抹牌，又上了茶水點心。

  這時，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五服內的親戚，小院裡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王春夫妻便按照王殤說的，引了男客女客入座閒話。楚嵐不會抹牌，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一旁看。

  王殤在屋裡呆了一會，聽見外頭嘈雜，也出來了，眾人見正主兒出來了，紛紛恭喜他。也有同輩份或是輩分更低的，送了賀禮，王殤接了，滿面紅光，十分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又過了一會，戲班子出來，俱是濃墨重彩的打扮，站在屋子前的空地上，咿咿呀呀的唱起戲來。

  男客們邊喝茶邊看，一片叫好，女客們也邊抹牌邊看，又吃點心，臉上都帶著點笑意。

  正是一片熱熱鬧鬧的景象。

  王殤一會兒在男客里轉轉，一會兒又到女客這邊，「給姑娘嬸子們請安」。又央著「若是見了標緻的姑娘，記得替侄兒說和說和。」

  他嘴又甜，招待的又周到。

  那些七姑姑八奶奶都滿口應了，只是能不能成，就兩說了。

  楚嵐看他那一副「如饑似渴」的模樣，心中也是好笑，王殤見了她的神情，立馬湊過來，道：「小嬸子娘家在哪兒？可有合適的姊妹？哪日小嬸子回娘家，帶我去可好？」

  這話說的正在抹牌的王甄氏都要笑死，笑罵道：「好個糊塗東西！人家自有夫君陪著，你跟過去湊什麼熱鬧？」

  王殤摸著腦袋，怪委屈的，道：「小嬸子的親戚，就是我的親戚，我走親戚有什麼？」

  楚嵐嘆道：「我娘家遠著呢，十年八年也回不去一趟，你若等得也行啊。」

  王殤聽了，嘰嘰咕咕「這可不行，耽誤我生娃娃」，然後跑男客那邊去耍了。

  眾人說說笑笑的，便到了中午。

  廚子從廚房裡伸頭出來，叫了一句：「東家，開飯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