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搗亂

  楚嵐沒想到應雪泥竟有這般過往，自悔失言，勾起人家的傷心事，忙道：「對不住，我也不知這些。」

  應雪泥搖搖頭，道：「無妨，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我說的，龍有龍路，蛇有蛇路罷。」

  這時，鍋子開了，楚嵐把泡飯舀出來，剛好兩大碗，那湯汁浸透了筒骨的鮮香和菜蔬的清爽，又有豬肝的風味，煮出來的泡飯也是十分的好吃。

  不多時，二人便吃完了。

  

  楚嵐自去收拾了碗筷，見外頭雨越下越小，便道：「下午若是雨停了，咱們去沙田瞧瞧罷，工匠大約不會來了。」

  應雪泥點點頭，道：「也好，若是得空，去那渭水河邊再摸些螃蟹也使得，沒準又能撞上一隻忘八。」

  楚嵐也笑了，兩人自去午休不提。

  楚嵐回了房間，早上略微有些匆忙，只把堂屋裡打地鋪的被褥收了，床上的兩個被窩兒還放著。

  她便又去將被子收好，摺疊的時候，皇甫晴睡的那被褥里掉出一枚玉佩來。

  那玉佩材質一般，雕的卻精美，上面刻著字，楚嵐仔細一看，見正面是「願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反面則是一個龍飛鳳舞的「齊」字。

  這玉佩能貼身帶，必定是極為珍視的東西了，這詩寫的也是含情脈脈的，楚嵐想起皇甫晴那溫婉的模樣，心知大概這玉佩背後總是一段痴男怨女的故事，嘆息一番，將玉佩收好，若是她回來拿，總不至於失望而歸。

  她整理了被褥，便午休了。

  之前睡過頭幾次，她也漸漸養成了生物鐘，過了晌午，便睡醒了，見外頭雨真的停了，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漏出些光亮。

  她打開房門，見應雪泥也是醒了，坐在屋檐下看書，見楚嵐來了，他收了書卷，道：「咱們去沙田吧。」

  楚嵐看了看天色，覺得也差不多了，便與應雪泥一道踩著濕漉漉的泥，往沙田走去。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應雪泥見草木青翠，頗有自然之趣，不由道：「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楚嵐笑道：「你這詩也牽強，眼下正是陽春，何來晚秋？」

  應雪泥道：「不過有感而發，阿嵐莫與我計較」

  兩人說笑，便到了沙田，卻是大吃一驚，沙田上，幾個小孩兒正在玩鬧，在沙田裡打滾玩沙，不亦樂乎。那泥瓦匠之前為了劃線，在地上釘了木樁，如今有幾個被那些小孩兒踢的東倒西歪，而已經挖好的淺溝，也被他們填埋弄亂了不少。

  楚嵐看了半晌，道：「我竟是忽略了，咱們以後埋了水管子下去，若是這些玩耍的娃娃翻出來，該如何是好？」

  應雪泥也皺起眉頭，那些娃娃正是好動的年紀，他二人又非長輩，說了也未必會聽。

  他想了想，道：「不如請王春出面管管？」

  楚嵐道：「這卻不妥，他一個族長，去管娃娃玩耍，村人不說他不懂事，倒要嫌咱們輕狂了。」她看了一會子，道：「我有個法子，走，咱們去王春家。」

  應雪泥知道楚嵐素來是聰明的，也沒問什麼，便跟著去了。

  王春正在院子裡，督促兒子背書，那小孩兒搖頭晃腦，念著「蓼蓼者莪，匪莪伊蒿」，見著楚嵐和應雪泥，書也不念了，跳過來撒嬌。

  楚嵐捏著他的小臉蛋兒，道：「學到哪兒啦？」

  小孩兒脆生生道：「學到詩經啦。」

  楚嵐誇讚了一番，王春走過來，道：「公子，夫人，進屋喝茶。」

  楚嵐笑道：「還有些事兒，我說句話就走。」

  「夫人請講。」

  「今兒傍晚，不知可否請王大哥召集村民到祠堂說話兒，我有些事想與大夥商量。」說著，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

  王春一聽，道：「哎喲，這可是好事兒，您放心，那起子泥猴再敢混鬧，管保他們父母要打斷他們的腿。」

  楚嵐微微一笑，道：「打斷腿不必，能幫著管束管束就是了。」

  說好之後，楚嵐與應雪泥便回了小院，應雪泥笑道：「阿嵐，你這法子想的甚妙，不過有一點疏漏，譬如那些做生意的商戶人家，不聽你的，又怎麼樣呢？」

  楚嵐看他臉上的神情，笑道：「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應雪泥嘆道：「知我者，阿嵐也。」

  到了傍晚，莊稼人從田裡回來，做小生意的，大多也收了攤，唯有晚上出夜市的還在村口，卻是極少數了。

  守祠堂的阿壽叔照例拎著鑼鼓滿村走了一遍，村人手中也無甚事，樂得聚一塊湊熱鬧，不一會兒，祠堂里就擠的滿滿當當的。

  王春走到前頭，原本嘰嘰喳喳的眾人安靜了下來，王春道：「今兒請大家來，不為別的，是有一件大好事兒要宣布，還請應夫人來給大傢伙說說。」說罷，就走到一旁。

  楚嵐上前，看著眾人，笑道：「我們夫妻二人來此處也有些日子了，上托著祖宗的福，下靠著族長和眾人賞臉，在這安定了下來，田地也置了幾畝，只是到底不是什麼好田，我昔日在京城中，就聽聞大莊園裡常種苜蓿來改善土地，便是有樣學樣了，後山腳下那幾畝沙田，卻是準備先種些苜蓿的。今兒我去地里瞧著，發現村裡的娃娃在田地里玩耍，原先這地荒著，玩耍也是尋常，如今這地我們正經營著，還要請諸位多多管束自家孩兒了。」

  聽楚嵐這樣一說，響應者寥寥無幾，不少人心裡倒是生了幾分不滿，只因這地素來是荒廢的，自家孩兒玩耍慣了，便是這些人自己，遇上要用黃沙之時，也是去那沙田裡挖一些來。

  雖說沙田如今有了主，但不少人心裡早將其當成村里公中的產業，人心不足之下，竟生出怨懟之心來。

  不過看在王春的面上，嘴裡不說罷了。

  楚嵐看眾人神情，心中早有預料，微微一笑，又道：「這苜蓿長的極快，我預備著在清明之前播種，沒幾個月種子就能長出來，這苜蓿用來肥田是極好的，不比咱們旱廁里的肥差，又可做牧草，若是鄉親們肯約束孩兒，待到種子長出來，我那四畝地的苜蓿，任由大家摘種子如何？」

  村裡的莊稼人一聽能免費得種子，又聽說這苜蓿可以肥田，還可以做牧草，心中十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