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生桎梏

  森林中涌動著神秘的能量。

  吃晚飯的時候，掌上遊戲機又出現了文字提示，今天的第五次，可是，森林入口處依舊不讓進。

  時間差不多了，李十三開門走出租住的套房，來到相隔一公里的街區，打扮成小太妹的青瓷已經在電子遊戲廳門口等著了。

  「課代表，我來了！」

  「來就來，在這裡不准叫我課代表。」

  青瓷熟練扯起李十三的衣角，「今天去那裡！」

  

  前些天，青瓷也來約過，一起去了別的遊戲機廳。

  說實話，李十三今天收到邀請相當意外，「課代表，明天高考呀。」

  「在電話里不是問過你，介意不介意嘛。」

  「我當然不介意咯。」

  李十三經歷了9次考題，就算來個時間神帝牙盧卡說明天不會倒流，打一晚上遊戲照樣可以考出近乎滿分的分數。

  「我是擔心課代表的考試狀態。」

  青瓷的實力確實強，而且她還是藝術特長生，樂器類附加分拉滿，似乎還會舞蹈和繪畫，若非心中意志不想為了高考而學習，完全有能力爭奪高考狀元。

  不過，考試狀態真的很重要，李十三有點擔心青瓷瘋玩一晚上，第二天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沒關係的。」青瓷搖搖頭，「…等下回去的時候…再說吧。」

  「哦，對，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李十三召喚出掌上遊戲機，扣在手心。

  當然，外人是看不見、摸不著這東西的。

  青瓷看著李十三抬起手掌的動作，「幹嘛？擊掌給你加油？」

  「對，沾沾課代表的手氣。」

  李十三想起掌上遊戲機第一次出現變化恰好是不小心撞上課代表，把屏幕撞出兩條裂痕，遊戲正常運行。

  後來兩條裂痕閉合，遊戲運行狀態良好，只是謎團比較多，李十三想再從青瓷這裡找到突破口。

  「好。」

  啪！

  青瓷一口答應下來，墊起腳尖擊掌，發出清脆的聲音。

  掌上遊戲機沒有任何變化，李十三感覺剛才的力道相比，第一次在遊戲廳外頭相遇時的撞擊差了許多。

  「課代表，用力點拍。」

  「嗯？哦…」

  啪！

  青瓷是修行者，手上力道相當大，拍得李十三身體向後一頓，手心發紅。

  「嘶，好疼…」

  「你不是要我用力打嗎？」

  李十三看了一眼掌上遊戲機，莫得變化，單純讓青瓷造成衝擊效果不頂用，只能作罷。

  「進去玩吧。」

  「好！」

  李十三難得加入了街機行列，在前幾次相約見面的時候，完全沒碰過電子遊戲，全程坐在邊上研究掌上遊戲機，這次突然一起玩，把青瓷看得一愣一愣。

  「每次一起過來，你都坐在旁邊發呆，我以為你不喜歡這個呢。」

  「不是的，我那時候有心事。」

  李十三研究了一周掌上遊戲機，得出的結論無非是等待現實中某種事件觸發，推動遊戲進程，否則怎麼晃蕩都是沒有用的。

  玩了兩小時遊戲，時間已過21點，身邊的青瓷突然開口。

  「十三，你沒想勸我回去嗎？」

  「沒啊。」

  李十三之所以在電子遊戲廳門外問青瓷的狀態，只是疑惑她為什麼會在高考前一個晚上出來打遊戲，裡頭肯定有故事的，八成和家人不對味的期待相關。

  這事情外人哪裡好意思主動問。

  「我們走吧。」

  「嗯？」

  屏幕上彈出game over的字體，青瓷身邊的遊戲幣盒空空如也，模樣有幾分失落，不僅是意猶未盡的失落，程度相當深。

  李十三不知發生了什麼，默默跟著走出遊戲機廳。

  吹著夜風，兩人來到一周前遭遇魔物的公園，青瓷卸去妝容，洗掉一次性染髮劑，換上背包里的運動服。

  靈素涌動，及肩長發上的水分迅速乾燥，青瓷在公園長椅上坐下。

  以往到了這裡，青瓷應該和李十三道別，各自回家，眼下顯然有心事。

  「課代表怎麼了？」

  「我…不想參加高考。」

  「嗯，那就不參加...誒別別別，還是要參加的。」

  李十三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又連忙改口，時光倒流10次，可能有11次，也可能時間線正常。

  青瓷有些錯愕，「你怎麼總是雲淡風輕的？」

  「嗯…」李十三沒法解釋真相，「因為我沒人管呀，也沒人對我抱有期待。」

  「羨慕…」

  晚風吹起青瓷的髮絲，空氣中飄蕩著香水的氣息。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要是你來過我的生活，怕不是兩天就抑鬱了？」

  「我已經快抑鬱了…」

  青瓷的父母已經給出規劃，目標是聖蘭女子學院，專業範圍限定在古典音樂門類，還安排了好幾門可以相親的對家。

  「剛上大學就安排相親？」

  李十三有點兒意外，單說聖蘭女子學院，聽上去像個拿錢進的貴族學校，其實分數要求巨高，聲樂書畫藝術類的造詣屬於業內頂尖，而且還是出了名的貴族禮儀培養院校。

  真要是單純嫁個門當戶對勉勉強強還行，問題是青瓷家希望女兒嫁到高几個層面的豪門世家裡，帶著家族企業飛起，頗有賣女兒的意思。

  若是其他高中生不被理解，還能嘗試和父母商量，青瓷這...

  「我的人生路線從小就定好了，就是這樣…」

  青瓷雙手抱住肩膀，「我想選靈器研究類的專業…明明我的修行天賦這麼好，也有興趣…」

  這些話跟父母說盡了，換來的只有指責。

  青瓷在家人和外人眼中，大體上是個極度乖巧的女孩形象，一旦被長輩指責，只敢乖乖站到一邊去。

  「所以課代表才會突然說不想參加高考？」

  「對，一旦不參加高考，這些扣在我身上的枷鎖就全部落空了，可是…」

  乖巧了這麼多年，青瓷真的沒勇氣去做叛逆的事情，就連進遊戲機廳都要李十三陪著，哪敢直接翹掉高考。

  時光倒流這麼多次了，李十三的行動目的都是為了解除死循環，雖然每次過程不同，但終歸要倒流的...

  問題是這次掌上遊戲機開啟了，可謂是非常鮮明的變化，還有奇奇怪怪的提示。

  萬一時光倒流解除，青瓷缺考是很嚴重的事情，她將失去握住命運的最大機遇。

  「...你還是老老實實去考吧。」

  青瓷滿臉鬱悶，「什麼意思？說得好像你身上的家庭枷鎖也很重，感同身受似的。」

  「我有時空級別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