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離我遠點(4)

  祁華自然是不想理她，可架不住人家就愛作死啊！

  尹成果眼尖，遠遠看見內院主幹道上的祁華，便如貓看見了魚般的快步轉出長廊，橫過一片花木草地，沖祁華追來，後面的丫頭們低呼著緊跟而來。

  

  尹成果在祁華身後尖聲大叫：「喂！野丫頭！你站住！」

  祁華恍如未聞，只管篤悠悠往前面走。

  尹成果卻急走幾步，快速探出一腳，一下子踩住了祁華的裙子。

  祁華倒沒想到她出這般陰招，猝不及防的，人便往後眼看要摔倒去，身後側的可兒趕緊托住，才堪堪沒讓祁華仰面倒下。

  尹成果極高興的拍手笑著：「哼，我叫你假裝聽不見！野丫頭！我問你！你既回來了，可去給我母親請安了？」

  然而，祁華怒了！

  上輩子被淡漠而寡淡的親情牽絆，那是沒有辦法，因為那親情再淡漠再寡淡，卻是她的全部。年少離家打工的日子，身邊的每個人似乎都在競爭，沒有人覺得她還小，因為身邊多的是比她更需要錢的人。在那物慾橫流的大都市裡，大部分的時候人情都待價而沽，小部分的時候各自防備。她早就習慣了冷淡的感情。

  而這輩子，最愛她或者說最愛她這具身子的娘已經去了。至於陶侍郎，於她，不過是她鍛鍊虛以委蛇演技的一個陪練而已。

  就算對潘先生，在祁華心靈深處，對他那為國嘔心瀝血的情懷更多的是敬重，感動，或許還有點對他妻離子散的同情。

  若不是這一世里，馮大娘忠嬸等對她的真心愛護，明珠公主對她的心靈勸慰，她應該只會繼續冷漠著，防備著，不與任何人交心！

  那麼這府里的尹成松，就是個她暗地裡拿來恥笑渣爹被人欺騙的笑話；

  尹成林，還未謀面，最多看在水藍曾真心提點的份上多給點金銀罷了！

  而你尹成果，哈！你算什麼！

  祁華在心底吐著氣：「尹成果，就算自己身邊的可兒丫頭也比你強得多！那點點血脈於自己狗屁都不是！我沒找你麻煩就不錯了，你自己作死我可就不留情了！」

  祁華低頭理了理裙子，暗地裡快速地做了幾個手勢。

  可兒一邊扶著她，一邊矮下身去看裙子，裙子本就薄，又是半舊的，這般撕扯已經裂了條縫，就算暮色里，那帶著路旁草屑的腳印也十分清晰。

  可兒低聲說：「陶娘子，裙子破了……」

  祁華抬手摸了摸下巴，斜斜看了眼站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尹成果，原本緊繃的臉，卻極突然的綻開了燦爛的笑，這倒把等著看祁華抓狂的尹成果嚇了一跳。

  尹成果正愣怔之間，祁華卻又突然的一下子收了笑，仿佛剛才的笑只是她戴的一個假面。

  只聽祁華這會十分正經的說：「哦，原來是妹妹啊，我當是誰？正好，我從南邊給你帶了好東西呢！來，跟我回去看看吧。」

  尹成果狐疑的看著她，不置可否的四下里看了看。

  祁華抬抬眉毛：「嗯？那麼好的東西你不想要？那我明日就給別人了！也對，你看不上呢！可兒，走吧！回去換衣服。」說完便帶了丫頭轉身回去了。

  尹成果站在原地想了會，總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可又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轉著頭想了想，叉腰抬腳跺了跺，口裡說著：「哼！諒你也不敢耍什麼花樣！」便揮揮手帶著丫頭僕婦跟了上去。

  祁華已經在一丈開外，尹成果尖聲叫著：「你站住，等著我！你敢不給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祁華只管往前走，再走一小段，就到人工小湖邊了，祁華卻放慢腳步，只沿著湖走。

  尹成果追上來，丫頭婆子們還在身後三五步，她抬了手指正要罵，忽然不知怎麼的，腿上劇烈一痛，似乎有一股大力從側旁推來，人便往湖裡撲出去了。

  於是，尖叫聲，混著喊聲，合著湖裡的人求生撲騰的水聲，一時間小湖邊一團忙亂。

  祁華好整以暇的抱臂看著會水的婆子奮力把尹成果拖到岸邊，扶著半昏半醒的尹成果趴在岸邊喘氣，又有丫頭飛奔著去報信的報信，拿東西的拿東西，湖岸邊熱鬧極了。

  有婆子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剛爬上岸的尹成果披上，又有婆子蹲下來，要背她回去，七手八腳之間，尹成果悽厲的大叫：「我的腿！我的腿！不要碰我的腿！啊！好痛啊！……」

  婆子不敢再動，幾個人圍著尹成果一籌莫展，只好等去報信的人回來再說。

  祁華笑盈盈的撥開圍著的婆子，上前輕拍著尹成果的臉，十分高興的說：「嗯！我看看！哎呀，太好了！正好是踩我裙子的那條腿呢！這個樣子……我看是斷了的！」

  尹成果此時只覺得又痛又冷，還沒到五月的湖水還是冰涼的，她又驚又痛，已經有些神智不清，聽見有人說腿斷了，只管要張嘴嚎哭，下一刻，嘴卻被人捏起來，耳畔是祁華笑裡帶著冷漠的聲音：「以後離我遠點！一定要，記，住，哦！否則斷的可不是一條腿！」

  尹成果想罵想哭卻什麼都不敢再做，眼睛一閉便暈了過去。

  祁華放開尹成果的臉，拍了拍手，看也不看四周目瞪口呆的一圈僕婦，施施然帶著丫頭走了。本來就不大想去見陶侍郎，可想著日後還用得著他不得不敷衍一陣，如今便有很好的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