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我的子民(4)

  綠荷咬了咬唇，紅著臉老實的回答：「我不知道。……可我會好好伺候大娘子的。」

  「不知道還怎麼好好伺候？等大娘子醒了再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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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子不舒服嗎？怎麼一出來就睡了？」

  「嗯！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可有請大夫？這可怎麼辦？要稟報侯爺嗎？」

  「瞎吵吵什麼！沒事！她想野……姓列的罷了！」游魚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不對，最後幾個字聲音便很小很含糊。

  「心裂？！心裂……還得了？游姑姑您……您倒是說清楚呀！」綠荷急了。

  游魚鄙夷的看著綠荷，招招手把站在不遠處的燕州叫過來，說：「你看看，這個小娘子倒是和你挺般配，一個笨一個蠢！你可以娶她當媳婦！你把她送回去。別在這礙姑姑我的眼。」

  燕州莫名其妙的看著游魚，又看看旁邊張口結舌的綠荷，到底屈服在游魚的淫威之下，沖綠荷拱了拱手說：「綠荷妹子，我先帶你回去吧。有什麼事你來問我。」

  綠荷看了看燕州，想到游魚的話，不禁臉紅到耳根，急忙往自己的車上走去。

  燕州跟在後面，送她到車前，綠荷有些不自在的回頭問道：「燕大哥，大娘子病了嗎？」

  「沒有啊！出門的時候好好的啊。」

  「可剛才游姑姑說她不舒服呢！要不怎麼睡著呢？這才出門就睡了？不是不舒服是什麼？」

  「哦！大概是昨晚沒睡好吧！我似乎聽大娘子咕噥一句，說什麼頭疼。你別擔心，我們大娘子極有分寸的人，不是一般小娘子可比，她若是真不舒服，肯定會讓人請大夫的。」

  「那……好吧。多謝燕大哥！那個，游姑姑……好像不大喜歡我們……」

  「不是的，她對誰都是這樣。綠荷妹子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游姑姑人不壞的，你以後便知道了。」

  「那我就放心了。多謝燕大哥，還好有你。」

  「不必客氣。哦，你們前面一輛車上還有一位胡媽媽，也算是我們大娘子的人，不過……你們還是等大娘子吩咐了，才和那位胡媽媽說話吧。」

  「這樣啊，好，我知道了。」

  而車裡，祁華早就被他們嘀嘀咕咕的吵醒了，輕聲叫了游魚進去，支著頭問道：「游魚，你知道什麼是思春？」

  「知道！想男人唄！這有什麼？！」游魚攤攤手，十分無所謂。

  「……」祁華滿頭黑線，好一陣無語，可是，……也的確想了。她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拋開這個話題不講，又問：「那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喜歡喝什麼，喜歡穿什麼嗎？」

  「知道啊！」

  「那你說說。」

  「你喜歡吃怪東西，喜歡喝怪東西，喜歡穿怪衣服！」

  「……原來以往我做的東西都是怪東西？！那你還吃的那麼多！」

  「咦！我沒有見過的，自然都是怪東西！我又沒說不喜歡！」

  「……I服了YOU！」

  「你還喜歡講怪話！」

  「……」

  車隊又慢慢的啟動了。前面有侍衛開著道，車隊行得很快。

  春末夏初之際，臨蘇四野一片生機勃勃的蔥綠，路旁村落中晚開的桃花如一團團粉色的雲，點綴著蒼翠的樹木，枯黃的屋頂，青灰的牆，偶爾夾雜著雪白的梨花，俏生生的在低矮的圍牆裡探出枝丫，明媚而輕盈，好一派朝氣的春光。

  可惜，偶爾路過的農人卻均是衣衫襤褸，灰黃的臉由於長年的勞作而顯得格外的悲苦，了無生氣的眼睛掩在乾枯的發下，匆匆掃過車隊時，眼神中只有被生活壓迫成習慣的茫然和無助，這樣的人和眼神，祁華只對上一眼，便覺得自己的心墜得發悶。

  這就是我的子民！

  大梁人如飲骨血般的吞噬著他們的辛勞成果，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奴役著他們，將他們當成了最低等的牲口，榨取著他們血汗的同時，還將他們踩在腳底下！二十四年了！如果沒有人幫助他們，還要多久才能脫離這樣的人間苦海？

  祁華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摸了摸袖袋裡的青玉戒璽，仰頭看著遙遠天際的白雲，二十四年！對於亘古不變的藍天白雲來說，只渺小如滄海一粟，可對於苦難的臨蘇人來說，卻是幾千個日夜的煎熬！

  好吧，姑姑，我會努力完成使命的。我承認，我膽小了一些，我冷情了一些，可……我也算有些良知，總不能讓臨蘇人永遠這麼不公平的生活下去，您在天有靈便多多給我幫忙吧！

  車隊過了大片的農田，一個湖泊，不遠處是一個小土丘。

  祁華抬頭看了看，卻見有兩個人站在土丘上，衝車隊跪下，緩緩地拜了三拜。

  祁華不解的眯眼又看了看，再看一看，這不是……厲盛！和商夫人！他們這算是……送自己？唉！迂腐！荒唐！傻冒！不過……有點感動……，送君離別三十里，這是對待君王的禮儀！

  唉！真是！祁華皺著眉，嘆著氣，心裡默默地念叨：「好吧，姑姑，我會讓自己的良知多一點的。您饒了我吧，就算您要讓他們幫我，也請不要再讓他們這麼迂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