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一個玩笑(4)

  祁華也很高興，托著腮，眼神有些迷離：「啊，這樣啊？原來我這樣好啊？那你別找你愛人了，你就留在這裡陪我吧！」

  列子陌毫不猶豫的回答著，聲音溫柔而乾脆：「好。」

  祁華反倒愣了，分不清他是玩笑還是真的：「真的？」

  列子陌點點頭，優美的下巴弧線往上揚：「真的。」

  祁華愣住，眨眨眼，突然從堤岸上站起來，手指著列子陌：「……你，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這麼容易就背叛了你的愛人？你的愛人那麼可憐，她一定在等待你！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

  列子陌輕揚起斗笠，很無辜的回答：「……不是你說要我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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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華咽了口口水，抱緊酒壺，像抱著自己的理智：「我說陪你就陪了？這麼幾百年你怎麼過來的？你說的找你愛人是假的吧？人家女子一勾引你，你就答應了！你真沒良心！我不相信你了！」

  「……」列子陌還是那個姿勢，靜靜地看著她。

  祁華卻突然覺得氣憤不已：「所以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還以為遇見了一個幾百年不遇的情聖呢！原來你那麼容易就變心的？哎呀哎呀，氣死我了！」她在堤岸上走來走去，很明顯心情煩躁。

  「……」列子陌乾脆支了手，抬頭看她那炸毛的樣子。

  祁華一個人繼續罵：「還說什麼沒有你愛人的世界都是一樣的，還有那什麼什麼……反正那麼多情話，你個騙子！」

  「……」

  「你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啊？被我說中了？」

  「……」

  「說話！」

  「說什麼？」

  「你……你沒有什麼要說？我那麼罵你，你不生氣？」

  「不生氣。」列子陌聲音平和，甚至還帶著點寵溺。

  「……你，你，你，那你不是說要陪我嗎？」祁華又坐下來，咬咬嘴唇說。

  列子陌還是點點頭，很平靜的說：「是啊，我只是說陪你。」

  「……」祁華無語的看著不遠處坐得背脊挺直的列子陌，又有些懊惱的低下頭，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好像沒說錯什麼，他好像……也沒說什麼……。她將懷裡的酒壺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很失態。

  「你怎麼不說話了？」

  列子陌聲音裡帶著笑意，這讓祁華覺得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他只是說陪自己，可沒說愛自己，自己那麼激動做什麼。她便有些懊惱：「……你！算了，你說的對，你只是說你陪我。」

  「你怎麼了？剛才那麼激動，現在又不開心了？原來你不是真的希望我陪你啊？」

  「不是的。我……」祁華直覺得想說我是真的要你陪我，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這樣說，一時語塞起來。

  列子陌倒反而來勁了，又問：「那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希望我陪你還是希望我不陪你？」

  「你……你這人……我……算了，我不和你說話！和你說話我累心！氣死人了！我走了！」祁華突然覺得臉紅心熱起來，渾身不自在極了，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他說的話自己突然那麼在意了？

  祁華站起身，有些倉惶往園子裡跑去，就是個玩笑，對吧？過幾天就忘記了！對，就是一個玩笑！討厭的列子陌，到底懂不懂什麼是玩笑？！

  列子陌轉身看著走得飛快的祁華，月色里快速翻飛的裙角像一朵潔白的浪花，他微抬起碩大的斗笠，露出白皙的下巴，溫潤的嘴角勾了勾，旋即又重重的嘆了口氣，低語道：「芙織，我該拿你怎麼辦？！」

  ~

  厲盛閉目坐在躺椅里，雙手交握在胸口，耳畔吵鬧又規律的打鐵聲恍如未聞。

  他前前後後想了許多遍了，還是決定這事先不告訴段琛那邊。雖說當年他來找自己的時候早說好了，他日一旦成事，臨蘇自然還是臨蘇，他不會趁機吞下，可這事事關臨蘇機密，牽涉太過重大，萬一讓他知道臨蘇後繼有人，而且極可能是那個人的話，對時局不知道到底會影響多少。況且這事還不能完全確定呢！但凡有一分不妥，也是不行的！最好能找到第二家或方家的人，那自己，加上賀榮氏，就可以決定大事了！

  可是如今那小娘子在南邊，靠近洛州，又沒有確切的消失，也沒有可靠的人可以傳遞這麼重大的事，若是不和段琛聯絡，又怎麼能找到陶娘子和她確認呢？

  唉！一轉眼又是一年了，若是能早早有個領頭人，臨蘇也好早日打算，時局變幻，眼看著機會就要來了！不能再拖了啊！

  厲盛猛掙開眼，看了眼趴在桌子上認真畫圖的孫子，淡淡開口道：「阿芒，你現在能自己打細活了？」

  「嗯！翁翁，你看，像這個拉鏈，我能做這麼細的了，這樣的要是裝在鞋子上都可以了吧？就是不知道陶娘子能不能看得過眼！她上次說她見過比這個小得多的，那到底是怎麼打出來的啊！做那模子的工匠太有本事了！也不知道她打哪兒看見的，咱們盛記的工藝在臨蘇已經數一數二的了！天下還能有比臨蘇更好的工匠？」厲芒長高了，聲音也有些變了，但那股認真勁倒一點沒變。他眼睛盯著自己手裡的東西，皺眉回著話。

  厲盛看了他好一會，忽然說：「人外有人！要不你找陶娘子問問去？興許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