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憂傷子陌(1)

  男子的聲音低沉而磁性，略帶些男子變聲期的不穩定清脆在裡面，應該年紀不大。

  天邊的彎月帶著清冷的光輝，似乎瞌睡人的眼，不帶意識的撇著此刻世間的兩個人。湖風輕柔的吹著，有意無意的撫著祁華的面頰，祁華理了理吹亂的髮絲，認真地打量男子，天幕下他白色的身影看起來孤單而無助，祁華驚奇的感覺自己的心縮了縮，莫名的刺痛了一下。那感覺來的突然，走得飛快，似乎從未來過，但又將那痛楚留在祁華腦海里。

  祁華不解的等待這感覺會不會再來一次，然而什麼都沒有。不遠處的白色衣影卻還若即若離的站著，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祁華忙回神說：「好吧，子陌，我叫祁華。你願意再給我吹首曲子嗎？」

  子陌似乎並不意外，隨即便問：「你想聽什麼？」

  「唔……不要那麼憂傷的吧！人總是要活下去的，快樂一些比較好過。」

  「塤聲總是憂傷的。」

  「是哦。那隨便你吧，你吹什麼我聽什麼。」

  祁華已經做好了繼續聽憂傷情曲的準備，沒想到列子陌把手裡的東西收了起來，拿出簫來放到嘴邊試了試音，說：「笛子是輕快的，但聲音傳得遠。如今夜了，就聽這個吧。」

  「好。」

  於是，略有些低沉的簫聲便輕輕在祁華耳邊漫開來，在夜風裡輕輕傳頌，訴說著清清淺淺卻執著非常的情意。

  

  曲子照樣是祁華沒有聽過的，但比前面的塤曲要輕鬆許多，有些古樸，有些溫柔，有種帶著希望的尋找之意，暗夜裡似乎有副動感的畫卷徐徐在面前鋪開，自己正置身在一個青青松林里，時而行走，時而眺望遠山般，雖然還是孤獨，但卻有了遊走江湖的隨意。祁華聽得都有些痴了。

  一曲終了，兩人靜默。

  好一會，祁華才回過神來。雖然黑夜裡對方可能看不到，祁華還是對列子陌感謝的微笑著，說：「你吹的真好聽！謝謝你！」

  「嗯。」列子陌似乎並不擅言辭。

  「你為什麼夜裡也戴著斗笠？是不想讓人認識你？」

  「……不是。……我不能輕易讓……讓人看見。」列子陌似乎在斟酌自己該怎麼講，很是遲疑的說著。

  「哦！我明白的，我有個朋友也是這樣的，他長得很好看，但他卻戴著面具，怕人家認出他來很麻煩。」

  「我……不是。我不是怕麻煩。……是我……是個不祥的人，如果讓……讓人看見，有人會遭遇不測。」列子陌的身形微動了動，收起了簫，斗笠壓得更低了一些。

  「啊？有這種事？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我不信！」

  「我也不想相信，但事實是如此。我不想讓自己犯下大錯，只好一直不讓人看見我。」

  「你是不是有……傳染的疾病吧？呼吸噴到別人……呃，我的意思是說，氣息會讓人得病之類的，那個還是可以治的，你不用把自己說得那麼嚇人。」祁華依然不信，希望自己用前世的思維拯救眼前這個可憐的人，小心的安慰著。

  「不是。是我受了詛咒，一旦讓於我很重要的人——我的愛人看見，……她便會消失不見！」然而列子陌毫不遲疑的否決了，還語出驚人的否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