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質子李灼(2)

  但水藍幾乎貼在她耳朵又加了一句：「四皇子母妃已逝；五皇子和六皇子母妃身份低；七皇子……是惠貴妃所出。」

  祁華回頭看一眼水藍，水藍笑了笑，又說：「坐在皇后左側的就是惠貴妃。」

  祁華便看了看，嘿！真是個美人，這般年紀還是美，那皮膚，那執盅的手，那長長眉毛下微彎的眼睛，無處不美，仿佛按照尺子雕出來的一樣。祁華便回了水藍一句：「嗯！是個美人！」

  水藍嘴張了張，便沒再說什麼。連那些皇子們走她也沒有多看一眼，只管低頭或吃些東西，或不知想什麼，儘量讓自己不去看對面那個可憐孩子，怕自己再失神。可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去看，總是看見那孩子呆愣著，那內侍便會使些手段讓他動一動。

  祁華心裡難過得不行，深吐了口氣，努力讓自己轉過頭看宴席上正在跳舞的舞娘。

  磬磐齊敲，鐘鼓齊鳴，舞娘們摔著水袖，轉著圈在祁華面前走過，祁華卻透過衣衫鬢影望向對面的孩子，看見他身子晃了晃，仿佛再坐不住，那內侍從自己隨身帶的荷包里拿了不知什麼東西塞入那孩子的嘴裡，那孩子艱難的咽下去，內侍又把他扶扶正，那孩子便煞白著臉又坐著，沒有人看見這一切，也沒有人關注這一切，那內侍連往四周看看都不曾，理所當然地就這麼坐著，不再看那孩子一眼，那孩子便這麼仿佛打坐般坐著沒有動過了。

  祁華轉頭問水藍：「可以先走的麼？」

  水藍疑惑的看了看祁華，答：「除非大事，重病急病，否則這般中途退宴……太過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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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華沒再出聲，靜靜坐著。

  丹陽郡主看了幾次祁華，見她並沒有說話的意思，輕哼了聲，轉頭和前面的其他郡主說話。國公夫人自始自終沒有答理過祁華，祁華也沒有心情去討好她。

  宴席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隔了帘子的正殿裡聽見內侍尖著嗓子喊聖上退席，眾臣們跪地恭送的聲音傳來以後，這邊皇后娘娘也起駕回自己寢宮，其他妃嬪緊跟其後，慢慢的這邊殿裡的人也開始起身離席。

  祁華看見對面的孩子由內侍半抱半扶著從自己面前走過，也趕緊站起來和水藍出去。

  出了殿門，游魚迎了過來，手裡託了個有個黃絹包袱的錦盤，祁華知道是皇后賞賜的東西遞過來了，還有好些目光看向她這邊，游魚小聲說：「適才甄嬤嬤帶人來賞賜的，許多守在外面的各府丫頭都看見了。」

  祁華只點點頭，眼睛卻越過人群尋找那孩子的身影，只看見那內侍的背影一轉便走向別處了。

  祁華收回視線，說了聲：「走罷！」便帶了游魚和水藍往內宮門而去，再在那上馬車，便一路回相府而去。

  祁華在車裡沉默了一會，才看向水藍，水藍正好也看過來，祁華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說：「水藍姐姐想說什麼？」

  水藍有些尷尬，說：「適才在殿中奴婢冒犯了，還請陶娘子責罰！」

  祁華皺眉：「水藍姐姐，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真的很感激你提醒我，你怎麼還這麼說，該是我向你賠罪才是！殿中失禮，差點連累你呢！」

  水藍咬了咬唇，想了想，笑著說：「陶娘子到底不是相府的人，講理多了。是奴婢想多了。」

  祁華瞳孔縮了縮，仔細想了想這句話，問：「不是說老夫人很少出來應酬，水藍姐姐怎麼對宮中的事這麼明了？」

  水藍抬眼看向祁華，眸光複雜，說：「奴婢原本在寶月居服侍，前兩年才自請去的彩棠院。……只有這樣，奴婢才能好好活著。」

  祁華端正了臉色，細細的看水藍，很清秀的臉龐，雖然應該是二十五六的年紀，但皮膚還是如少女般光滑細嫩，若是不知道身份的，誰會覺得這麼一個秀外慧中的女子是個大丫頭呢？祁華倒覺得她比尹雪芬更像是世族大家出身的千金呢！

  祁華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自己在相府只是寄人籬下，水藍的故事自己不想多知道了！

  可水藍卻自己開了口，說：「我們怎麼樣都是做奴婢的，就算我和我爹為相府送了命，也都是奴婢們該的，倒是陶娘子，若是可以，還是早早脫身的好！奴婢看陶娘子極聰明，該明白奴婢說的意思的。」

  祁華愣了愣，問：「你爹是……？」

  「桂管家啊！陶娘子不知道？」

  「呃……我不知道。既然水藍姐姐是桂管家的女兒，若是你想出府，難道左相會不答應嗎？」

  「呵呵！左相不會不答應，但也許奴婢出去了就沒命了。奴婢一家……知道的太多了。」

  祁華看著水藍有些憂傷的臉，長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水藍也恢復了往常的樣子，靜靜坐的門口，仿佛剛才沒有開口過。

  一行人回府，祁華在彩棠院門口與水藍道別，又塞了一個荷包在水藍手中，輕聲說：「天無絕人之路。多謝水藍姐姐，水藍姐姐早些歇息。」便帶著游魚回了自己的小樓。

  可兒迎出來，絮絮的說著話：「……桂管家親自來的呢，說從這個月起算月例銀子，奴婢便先收著了，以後每月都是二十兩，和大娘子一樣，陶娘子看放在哪裡？」

  祁華笑著說：「既然你幫我收了，便交給你吧！以後每個月尹良家的要支出了買柴米油鹽，就讓她和你要！」

  「啊？！奴婢收著？可是奴婢不會記帳啊？陶娘子自己的月例銀子支了小廚房，那您……花什麼呀？」可兒急起來。

  祁華有些好笑，現在才想起來給？還說要當自己親孫女待呢！嗤！還好自己有錢，靠這二十兩一個月？打賞個小宮女都嫌少！

  祁華揮揮手，不想多說話，只覺得好累，心力交瘁的累，算了，那個不是喬治，自己不該那麼在意的，那是和自己無關的人，什麼時候自己竟然也如此婆媽起來了，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