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不速之客(12)

  老爺可是本事人，四處來去，許多的生意，但除了老奴一家便沒有別的隨從了，住的也就是個極小的院子……老爺生的好，就和那……哎呀，神仙似的，就算走在路上也有小娘子偷偷的看他！

  可老爺也奇怪，就算有那做官人家請了媒人來說親，他也推拖了。……可在二十七八歲吧，老奴記不大清了，老爺出去了一趟，帶回來一個小娘子，便和老奴一家說，這日後便是主母了！那便是你外祖母了呢！

  唉呀，老奴第一次見你外祖母的時候，只覺得手和腳都不自在，這……怎麼看都覺得她不像一般人家的小娘子，要說相貌吧，是好看，但她也不是因為相貌好看老奴覺得不自在，唉呀……怎麼說呢，就是看著她吧，就覺得她就站在雲端那裡，老奴自己呢，就在泥裡頭！

  你外祖自從帶了你外祖母回來，才去買了個大宅子，買了好些個奴僕……後來你外祖母就生了大公子和大娘子，可你外祖父忙，常常出去好久才回來一趟，你外祖母有時候也會自己個出去走走，可她不愛人跟著，有時都是一個人出去一天；

  

  ……那一年，也是那臨州歸大梁那一年，你外祖母出去了好些天不見，老奴幾個都嚇壞了，老爺回來也嚇壞了，帶了忠兒他爹也出去找，好久才回來……就是那時……忠兒他爹就沒了，老爺帶了他遺骨回的……老爺自己也受了傷，養了好一段時間，醒來就和老奴說對不住！

  可老奴……老奴怎麼能讓老爺說對不住呢……再後來，老爺就把宅子裡的人大多賣了，重新買了幾個服侍大公子和大娘子的，也從不再提你外祖母的事，說是……沒了，老奴那時也是傷心，又看顧著大娘子，也不敢多說，怕大娘子……就是你娘，心裡難過……這許多年過去了，你娘也出嫁了，可突然的，你娘卻這麼也沒了……有時候老奴想……怎麼老奴還活著呢，要是拿老奴換回他們一個，該多好呢？大娘子啊，你說怎麼不能換呢？啊？」

  祁華看著老人詢問哀傷的眼睛，自己也受不住鼻酸眼熱的不行，忠嬸早已泣不成聲，祁華擦了眼淚，抱著安氏，說：「婆婆，你千萬別這麼說！娘親也不願意你這麼說的！」

  安氏混濁的眼睛看著祁華，輕輕摸摸她，說：「我們大娘子也是這麼好顏色的，那皮膚啊，真是像水一樣，老奴這輩子能跟著忠兒他爹，能跟著老爺，能看顧我們大娘子，唉呀，真是好福氣呢！幸虧那時跳了河，要不真是碰不到這樣的人啊，如今老奴還能看見大娘子你，老奴心裡也是高興的，大娘子不要怪老奴這麼……不會講話，惹你們傷心了。老奴不該啊！」

  祁華又擦了擦眼淚，扯了扯嘴角說：「是呢，婆婆，咱們不說這些了！我難得出來一次，我們說說高興的吧！」

  忠嬸也忙擦了眼淚，給祁華和安氏添了水，又說了一會話，才和安氏說：「婆婆，大娘子一路勞頓，先讓她歇息歇息再和您說話吧。」

  安氏忙掙扎著要起來行禮送行，祁華按著她說：「婆婆坐著吧。您是長輩，怎麼好讓您送我。我先去後面看看，等下再來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