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千年情種(2)

  「她忘卻前塵，無知無覺，她等你什麼？！她若記起，幾世辛勞皆因你，她會否怨恨你？！你……你趕緊走！我不要看見你！」

  「師兄……，你曾說過，若是我從此堅持一錯到底，即便滿布荊棘，這也是條路……，我已經走到這一步，這一世便是我和她的結局，若是師尊怎麼都不肯容下我們，即便灰飛煙滅，我也想和她一起！求師兄成全！」

  

  孩童微垂的頭，帶著無盡的悲涼，他挺直的背是無比的倔強，也隱著無邊的憂傷。

  冰冷的木屋靜謐極了，屋外的北風嗚咽之聲仿佛誰的哭泣，一聲聲響在耳際。

  許久，許久，灰袍老人回憶時光的眼神從不知何處收回來，帶著無限憐憫，帶著無限憐惜的看著眼前孩童：「陌兒，我也知道……你心苦，……唉！我盡力吧！快過年了，你先回去宮中吧，等你再修煉一段時日，身體能承受了，……我……把功力傳你一些吧……」

  孩童微仰了頭，將迷濛雙眼的淚一點一點收回去，緩緩起身下榻，深深地磕頭不語。

  屋外的風聲更大了，捲起雪花揚到天際，輕薄的日光艱難的透過雲層，若有似無的照著茫然的山顛，即便淡得似天神冷漠的目光，也給遍山的雪染了層溫柔的黃，撫慰著這人間的蒼涼心傷。或許，只是這些許的憐憫，才讓這茫茫白雪山顛還有著深埋地底的生機，等待春暖，鑽出石縫，染一崖青綠。

  轉眼又是一年。

  一進八月祁華就有些焦慮，在外城宅子住著也不安心，又搬回瞿家莊住，生怕錯過了喬治的消息。

  可等到八月十二，祁華已是滿心失望，眼看著夕陽落山，一個人在院中再也呆不下去，便向不遠處的燕子湖走去。

  段琛來臨時小院時，天已經有些黑了，看著院門口往外張望的馮大娘，不解的問：「大娘，你這是在迎我麼？」

  馮大娘轉頭看著段琛愣了愣，抬手擦擦眼角說：「哦，啊，無痕公子怎麼來了？」祁華沒有告訴她段琛的姓。

  段琛沒怎麼在意，問：「你們吃飯了嗎？我還沒有吃，其華呢？」

  馮大娘往門裡面讓了讓，說：「要不您先坐坐，我去找她。」

  段琛終於覺得不對了，聲音緊張的問：「怎麼了，她不在，去哪裡了？有什麼事嗎？」

  馮大娘看他有些急，便勉強笑笑說：「沒有什麼事。只是今日是……夭……我們大郎……有個親人的忌日，她有些不開心，在湖邊走走呢，要不……公子去勸勸？」

  馮大娘並不知道商平段琛他們早已經知道祁華的事，還以為段琛只是禮節性的叫自己大娘呢。

  段琛一聽，沒再說話，看著遠處的小小身影走了過去。

  湖邊風大，吹得祁華的藍布袍袍角翻飛如蝶。

  遠處有湖魚偶爾跳出水面，仿佛人世中不堪命運逼迫之人的掙扎，雖蕩漾出水花，但轉瞬便淹沒在俗世紅塵中什麼也沒留下。天邊最後的一抹雲彩最終敵不過黑夜的寸寸侵襲，失望的埋頭在黑暗裡，沒留下一聲嘆息。

  祁華滿心的孤獨與思念無處安放，喬治如黑寶石般的眼睛仿佛在不遠處一直看她，但她卻怎樣都無法觸摸到，無法感受到，心一陣陣擁堵著難受極了。

  帶著燕子湖濕意的晚風吹在臉上，有淺淺的熱意在冰涼的臉頰流過，祁華再也不想忍耐，掩面而泣，傷心不已。

  段琛在她身後站了好久，想將她緊緊擁入懷裡的衝動反覆在腦中衝擊，那微微聳動的小小肩膀讓他無比憐惜，那埋頭低泣的背影刺得他雙眸如深潭般冷冽。

  段琛緊握了拳，再放開，再握緊，最後無力的放開，緩緩伸手到頸邊，輕解了自己寬大的黑斗篷，輕輕披在祁華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