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孝字壓死人

  「你肯定是將銀子藏在哪裡了，」王春兒有些慌神，她那一向不怎麼靈光的腦子，此時靈光一閃，便明白什麼了，「你原來是故意捂袖了的！」

  「我也有證人，證明我並沒有去錢莊兌現銀，」王怡這句話，無疑是石破驚天。

  跑堂的小喜愣了，圍觀之人也愣了。

  「你們等一下，」王怡折身進了銀莊，王春兒就那樣跟著跑了進來，王怡故意對櫃檯人員投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這個人，就是兌換現金百兩銀票，故意吞掉她一塊碎銀之人。

  對方有些發懵，心裡卻已經本能的「咯噔」，有了不好的念頭，又聯想到剛才錢莊門口的一件件事情，他的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櫃檯人員狠狠瞪了跑堂的小喜一眼。

  「櫃檯的，我想請你出去做個人證，」王怡故意大聲道。

  

  櫃檯人哪裡敢不聽？他可是私扣下那一塊小碎銀，於是急忙跟了出去，他的心「撲通撲通的」，他是不是要完了？

  能當在站櫃檯的，自然有些腦子，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王怡的意思，她這是要他出場做證，證明她沒有兌換二百兩銀票，他頭上不由得冒出熱汗，這明明已經入冬了，怎麼還那麼熱？

  櫃檯人員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想將身體裡的熱散出去一點。

  跑堂小喜心下不安，他不知道櫃檯人員與王怡打什麼啞謎，可是他就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剛才可拿著二百兩銀票，『兌成成了二百兩現銀』？」王怡故意將「兌成了二百兩現銀」這幾個字上咬重了音。

  「沒有，」他下意識的反應了，他可是扣下了一顆碎銀，那也是值個兩百來文的銅錢左右。隨即，他就明白，他被王怡忽悠了，可是能怎麼辦？誰讓自己貪了對方那一塊碎銀呢？

  「那你可敢發誓？」王春兒不依不饒，她也不停拿眼睛瞪著一副厚實的小喜，想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櫃檯人員領悟了王怡話中的玄機，自然也是利用那玄機來發誓，他舉起三指，道：「剛才這位夫人，的確沒有『兌到』二百兩銀子。」因為他扣了一塊碎銀子。所以這個誓言，也不算是假的，頓了下，接著道：「如有說謊，天打五雷轟。」

  王怡微不可察的對著櫃檯人員點點頭，表示自己不追究她貪她一塊碎銀的事情。

  王怡早就想到自己光明正大來兌換現銀，王春兒會來鬧，當看見櫃檯人員扣除她一塊碎銀時，她故意沒有支聲，就是為了拿來現在使用。

  櫃檯人員額頭冒汗，他伸手擦了擦，瞪著小喜，道：「你明天不用來上工的。」這一點開除人的權力他還是有的，如果不是小喜，他今天又何必面對這樣的局面？

  小喜當即一下摔在地上，不停的磕起頭：「小的家裡有老的要養，還望不要開除小的……」辯解的話不多，卻將老實人的樣子刻畫進人心裡。

  人群里看小喜這樣子，不禁有人幫助小喜說話。

  「櫃檯，得饒人處且饒人。」

  「是啊，今天這事只是初犯，相信不會再有下一次，」小喜既然敢被人收買，敢得罪她王怡，她自然不會放過，她柔柔的聲音，也跟著人群一起勸起櫃檯人員來，只是她的話，起的是反效果而已。

  「這事沒得說，」櫃檯人員一甩手，回了錢莊內。

  王怡轉回身，再次恢復情緒激動的樣子：「王春兒！」

  王怡這一聲大喝，讓王春兒狠狠打了個激靈。

  「王春兒，我再叫你一聲大嫂，完全是看在磊哥兒的面子上，你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王怡一臉委屈抿唇，死死的盯著王春兒。

  「大嫂，磊哥兒才兩個月不到，你想要房子，我淨身出戶了，你還想怎樣？今天在錢莊門口這樣堵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搜我的身，你這是將我與磊哥兒置於何地？」王怡決定出招，她總不能一直是挨打的。

  不是想拿孝壓她嗎？好好好……

  「磊哥兒？你說那不知道是誰的野種嗎？看他的面子？」王春兒有些驚慌，卻依舊不忘譏笑起來：「你與男人私混生下來的野種，還敢冒認是榮拓的，王怡，人要臉樹要皮，你的臉皮怎麼能這麼厚？」

  王怡隨即眸光一凜，站直了身子，道：「人在做，天在看，磊哥兒是不是榮拓的兒子，我這個當娘的，難道還不清楚？又或者說，王春兒！你比我清楚？你說我，我能忍，絕對不允許你污泥磊哥兒半句！」

  王怡就如瞬間被炸了毛的貓，而通常，貓都是別人去侵犯它，它才會炸毛，平時都是一副溫馴的樣子。

  「呵，」王春兒氣笑了，明明今天是來堵王怡的，要將王怡身上的銀子拿走，卻不曾想……「你嫂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得？你父母是怎樣教你的？禮儀廉恥呢？哦對了，你都能做出這檔子破事兒出來，又怎麼可能會知道禮儀廉恥為何物，我真真是……」

  無疑，王大嫂是戰鬥機升級了，至於她能升級，多半是背後有人一翻指點。

  「有你這樣做嫂子的嗎？嫂子就可以欺負弟媳，嫂子就可以隨意說弟媳的孩子是與人私混的嗎？」王怡步步逼近，咬牙吐出一聲聲：「嫂子啊嫂子……」

  王春兒有些慌了手腳，下意識的被逼得後退。

  「我原不想做得太絕，既然你如此逼我，嫂子啊嫂子……」王怡自然要給自己找一個讓王春兒下跪，等她的小榮磊長大，也不會因此被人截脊梁骨。

  「剛才我已經證明，我沒有偷拿家裡的任何一分錢，你現在要跪下來向天磕頭道歉了吧？」王怡知道，王春兒是不可能這樣做的，不過她鋪墊了那麼久，最終目標卻不是為了這個。

  「雖然你已經淨身出戶，可我曾經是你嫂子，長嫂如母，你怎麼能讓我跪你？」王春兒再次拿出孝來壓人。

  「五天後……」王怡呼吃呼吃的吐出一句話，掃了所有人一眼，道：「我會抱著磊兒找榮拓滴血認親，到時候，還望在場的鄉親父老一起去做個見證兒，」

  古代的滴血認親不靠譜，卻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榮拓是吧？等著。

  王怡此舉，無疑是往熱鍋下加大火，圍觀的百姓們瞬間沸騰了。

  「你……」王春兒有些慌了，磊哥兒是不是榮拓的兒子，她心裡也清楚得很，這可怎麼辦？

  王怡滿意的看了看街上的人，這裡的人哪怕那隻去了三分之一，也足夠了。

  如果可以，她想帶著小榮磊離開算了，可是現成李淵管理之外的地方都已經亂了，流寇、山賊、強盜……難道帶著小榮磊逃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