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幾分真假

  見門口來的是錢嬌，趙勤這才連忙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朝門口迎了兩步。

  「姑娘可算是回來了。」他對著錢嬌笑了一下，然後側眸，對著錢嬌身側的夏侯鈺彎了半個身子，「公子也在？」

  趙勤並不知道夏侯鈺已經住進了楓亭居。

  夏侯鈺點了一下頭，面無表情，無意理會。

  趙勤自知夏侯鈺身份不簡單，貴人能點一下頭，那已是給足了他面子，他自然不會覺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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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再看著夏侯鈺，直接側目看向錢嬌，態度輕鬆了些許。

  「姑娘，昨日本官讓人檢查了錢芳所服湯藥的藥渣，以及所有藥的出處，倒是查到一些線索。」

  「哦？」錢嬌揚眉，一臉好奇，「大人先請坐，坐下說。」

  趙勤點了點頭，又坐回原來的位置，這才說道：「那藥里加了些慢性毒藥，本官找大夫看過，這種毒藥只會讓人緩慢死去，一月之內，不足以讓人暴斃。」

  看來是有人想讓這個錢芳死的無聲無息，只是……這中間肯定是出了什麼岔子，才會導致錢芳突然暴斃而亡。

  趙勤沒說這些，他相信以錢嬌和夏侯鈺的聰明，應該能想到這些。

  「再者，本官還讓人去詢問了劉府抓這些藥的藥房，看抓藥記錄，這些毒藥應該是後來加入的。」趙勤緩緩解釋，說話時，不時拿眼偷偷打量夏侯鈺。

  想必夏侯鈺若是露出半絲不滿，他都不敢再說下去。

  「對了，劉府近日上報官府，說是丟了一個丫鬟，那丫鬟就是生前伺候錢芳的，想來這些藥和這丫鬟脫不了干係。」

  趙勤在來楓亭居之前，就特意讓人去劉府問了小玉的情況，一問才知小玉遭遇過錢芳打罵，這才敢將懷疑的目光，落向這個劉府上報丟失的丫鬟身上。

  錢芳生前脾氣古怪，又不被劉員外喜歡，身邊照顧之人必然不會很多。

  而根據劉府交代，錢芳斷腿之時，只有小玉一人照顧錢芳。

  煎藥、敷藥都是小玉一人經手，這藥里的慢性毒藥，如果不是從藥房流出，那勢必就和熬藥之人脫離不了干係。

  錢嬌自知趙勤懷疑小玉的理由，可她抬眸看了趙大人一眼，心裡卻在想著，要不要將小玉的所在告訴趙勤。

  小玉現在住她這裡，若是趙大人懷疑是小玉給錢芳下的毒，而她收留了小玉。

  那無疑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徐秋花告她下毒毒死錢芳在先，雖說趙勤顧忌夏侯鈺的威亞，沒有審問她，可難保他的心裡會暗暗認為她就是兇手，只不過就是背後有人撐腰，眼前的查案，不過是走走過場，矇騙世人。

  可錢嬌不願平白遭受這些冤枉，有沒有給錢芳下毒，她自己心裡清楚，且，問心無愧。

  眼下就是不知道，這小玉說的所有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假。

  趙大人的懷疑不無道理，而錢嬌聽完趙大人之言，突然意識到，錢芳之前既然中了慢性毒，那小玉口中所說的那兩個人的舉動，無疑不是多此一舉。

  除非，想要讓錢芳死的，不止一方。

  「再查。」夏侯鈺突然發話，錢嬌的思緒猛然被打斷，她側頭朝著夏侯鈺看了一眼。

  見他板著臉，一身威不可攀。

  趙勤臉色一慌，連忙從椅上站了起來，「是是，下官這就回去，重新調查。」

  自知自己調查的結果實在模糊，連最重要的嫌疑人尚且沒抓到，趙勤也是不敢再多說廢話。

  他對錢嬌點了一下頭，急慌慌就朝門口走去，腳下飛快，似逃一般。

  趙伯恰好端了茶水進來，一看到趙勤，連忙行禮，「趙大人。」

  趙勤走的很急，壓根沒看到他一樣，徑直出了門檻。

  「這……」趙叔不解，端著茶水走到了錢嬌身側，端過茶，分別放到錢嬌和夏侯鈺面前。

  然後一臉擔憂的盯著錢嬌那張尚且稚嫩的小臉看了兩眼，忽而多嘴道：「東家，這趙大人是一方縣令，咱們這種小門小戶，可千萬別得罪呀。」

  東家年紀尚小，雖說聰明過人，但畢竟還是個小女娃，自己姐姐連番被害，難免情緒激動。

  「這趙大人雖說官聲不好，但他能夠親自上門一趟，能巴結咱還是要巴結的。」好歹是父母官，明面上的恭敬總該有的。

  錢嬌抬頭看了趙伯一眼，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淡淡笑著寬慰道：「趙伯，趙大人那我會注意的，對了，我爹那怎麼樣？早上我配的藥膳可都吃了？」

  趙伯是真心關心她，錢嬌自然明白這點，心中也覺溫暖，只不過，她在沒有經過夏侯鈺同意之時，是不會隨隨便便將他隱藏於人的身份，告訴其他人。

  她相信，趙勤也不會隨便亂說。

  生硬的轉了話題，令趙伯神色一愣，好歹年過半百，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他憨厚的笑了兩聲，臉上的擔憂之色頓時消散，「喝了，都喝了，東家配的藥膳香的讓人流口水，要不是分量少，小的都要偷偷嘗上一口了。」

  趙伯說的誇張，錢嬌也沒在意，不過，她笑著正要吩咐趙伯先準備午膳時，腦海里突然靈光一閃。

  微微定神，她才滿眼靈光的看向趙伯，「趙伯，您先去安排午膳吧，待會兒我還要出去一趟。」

  「好，小的這就去準備。」錢嬌這段時間早進晚出，趙伯都看在眼裡，今日難得看到錢嬌回家吃午飯，自然滿心歡喜。

  匆匆轉身下去，錢嬌看著趙伯離開，這才側頭看向夏侯鈺，問道：「我覺得想要害死錢芳的，不一定就只是你查出來的那人？」

  隔牆有耳，她不怕人偷聽，就怕府里的下人無意中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

  「我也這麼覺得。」夏侯鈺倒是認同這點，方才趙勤就說，錢芳所中的是慢性毒藥，且一月之內未必會暴斃。

  如此藥效緩慢的毒藥，自然不會是那人的手筆，再者，他如果有意讓錢芳緩慢死亡，也就不用再安排人，深夜暗殺。

  很顯然，這慢性毒藥是另一人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