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一了白了

  那一刻，她恨意滔天，可那一刻，她依舊不忘將巷口四周搜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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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所有的結果都指向了此時此刻被她拽在手中的這個女人身上。

  夫人，她們這種小門小戶的人家，所有認識的人當中，能被稱上一句「夫人」的，也就只有嫁了一個員外就眼高於頂的錢芳。

  錢嬌自知自己斷了錢芳一條腿，而錢芳的腿方才她就注意到了，即便蹲在她身側，都能隱約聞到從錢芳腿上傳來的腥臭。

  即便她肥胖的身上充斥著十足的藥味，可她的那條腿上腥臭，依舊難以遮擋。

  若是說，錢嬌在來劉員外府之前，心裡只是猜測錢朵的死和錢芳有關。

  可眼下看到她的這條腿，她心裡基本已經肯定，這件事就是錢芳讓人做的。

  因為她又足夠恨她錢嬌，讓她錢嬌痛不欲生的原因。

  「他們家夫人看不慣東家您……」

  江安昨夜提供的話還迴響在耳邊。

  看不慣她的夫人？整個荒山鎮，也就只有錢芳一個。

  「什麼？什麼欺負了你二姐？」錢芳被吼的神色一怔，愣愣然半刻才支吾著吼道：「錢朵不是淹死的嗎？她淹死和我有什麼關係？錢嬌，你是不是有病，那個死丫頭死不死的，你找我幹什麼，你找老天爺去啊，我看就是你壞事做盡，連累那個死丫頭，和你一起遭了報應。」

  錢芳心中本就有氣，眼下又被錢嬌這樣質問，頓時氣上心頭，張口便如連炮珠一般的反將錢嬌數落了一通。

  「不是你還能是誰，整個荒山鎮也就只有你能做出這種事情。」錢嬌自是不相信錢芳什麼也沒做，張口便反駁了一句。

  可錢芳使勁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愣是梗著脖子，冷笑著反罵道：「什麼叫整個荒山鎮就只有我能做出這種事情？我要是想害死那個死丫頭，當初就直接找人勒死她，一了白了。」

  「你……」錢嬌爭辯不過，可她手中又沒有實際的人證物證。

  正氣結之時，那錢芳突然猛的從她手裡掙脫了出去，並猛的抬手推了她一下，作勢就要整個兒壓到她身上，「我要是想勒死那死丫頭，你也是先勒死你這個小賤人……讓你打斷我的腿，我打不起死你……」

  夏侯鈺一看錢嬌被撲倒在地，連忙上前一步，胳膊一伸，便輕而易舉的將錢芳從錢嬌身上推了出去。

  然後小心的將錢嬌從地上拽了起來，關心的問道：「沒事吧，嬌兒？」

  錢嬌搖了搖頭，嬌小清秀的臉上一臉的平靜，她目光平靜的盯著倒在地上哀嚎怒罵的錢芳，突然間感覺自己似乎錯了。

  她有一種感覺，感覺錢芳可能不是害死錢朵的兇手。

  可就像她來找錢芳問話時一樣，她手裡沒有證據。

  她沒有證據證明錢芳是幕後的主使，也沒有證據證明錢芳不是。

  錢嬌心中有些矛盾。

  「錢嬌，我好歹還是你大姐，你怎麼可以趁娘不在，這麼對我……」錢芳剛才那一番折騰，腿上的傷口已經滲出黑色的血汁出來，她捂著自己的傷腿，疼的臉色紫紅，一顆顆豆大的汗珠瞬間沁濕了她額前的頭髮。

  她疼的破口大罵，可錢嬌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只冷靜著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她。

  夏侯鈺盯著錢嬌看了兩眼之後，察覺到她的異常，伸手了一下她瘦小的肩，低聲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對？」

  錢嬌抬眸，神色凝重，但神情之中除了冷靜，已然是看不出半點憤怒。

  她盯著夏侯鈺看了一眼，然後才點了點頭，「我們先回去。」

  她並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只是在聽到錢芳剛才喊出的那一句，她突然覺得錢芳可能不是幕後的兇手。

  因為，錢芳若是想殺人，直接買兇殺她就是。

  就算她身邊跟著夏侯鈺，想要不知不覺害死她，也不是全無可能。

  而錢芳完全沒必要先害死錢朵，再來讓她有機會調查和質問她。

  錢嬌想到一句話，往往最有可能是兇手的那個人，有時候卻是最不可能成為兇手的那一個，只是，這所有的結論，她都需要實證。

  錢朵是她二姐，而錢芳又何嘗不是錢家的女兒。

  她就算想替錢朵報仇，也不能再讓錢家死一個閨女，這樣對錢家不公平，尤其是現在，她沒有半點證據證明錢朵是被錢芳害死的。

  方才她有些衝動，可現在算是完全冷靜了下來。

  不待夏侯鈺再問什麼，錢嬌抬腳便離開了劉員外府，只不過她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悄悄對夏侯鈺說了一句什麼。

  夏侯鈺點了點頭，頃刻便從錢嬌身側走開。

  而被無緣無故拉到院子裡質問了一通的錢芳，心裡委屈的直落淚，她疼的半塊地方也挪不了，只能跪坐在地上，連罵帶喊的哭著。

  直到小玉跑過來，吃力的將她重新扶到床上，她才整個人如同死了一般，僵躺在了床上，閉上了雙眼。

  小玉盯著床上的主子看了幾眼，最後才一臉遲疑的從房間退了出去，她退出門檻，正關上房門，突然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落到了她的身後。

  一記手刀落下，小玉身子一歪，卻沒有落到地上，而是直接被一身穿白衣之人攔腰扛起，掠出了院子。

  待小玉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靠在一處巷子裡。

  巷子一眼望不到兩頭，卻能看到牆邊堆滿了垃圾。

  小玉哆嗦了一下，這才認認真真的抬頭去看站在自己眼前的兩人，「錢、錢姑娘。」

  「你別害怕，我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錢嬌目色平靜，可也正因為她太過於平靜，才更加讓人覺得害怕。

  尤其是在這種四下沒有旁人的深巷裡，小玉更是害怕的直哆嗦。

  「你、你問。」她縮了縮腳，勉強想站起來，可動了兩下，人依舊坐在了地上。

  錢嬌一看她被嚇得站不起來，眉頭微皺，這一切本就和小玉無關，而她又並非一個心腸歹毒的人。

  她也未多想什麼，親自彎下腰就，將眼前這個叫小玉的丫鬟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