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友人帳

2024-07-19 16:25:48 作者: 鯊魚禪師

  不同的家族會有不同的行事風格,夏氏渴望復國,但以蓼國為姓氏的廖氏,堅決度卻沒有那麼高。

  能夠復國最好,不能復國,在蓼城一畝三分地苟活求存,也行。

  

  為了保住兒子,不要老公和夏氏家族的婦人,就是出身廖氏的女良人。

  她吐槽夏氏無良人,純粹是覺得這家男人全瘋了,為了復國,居然要把整個家族都搭上。

  小婦人感覺自己和兒子都能活下來之後,牙關緊咬,從牙齒縫中蹦出來一句話:「今時豈有蓼人思蓼國?」

  看得很透啊。

  李縣長頓時覺得這個女人很堅強,而且夠硬,於是道:「汝雖婦人,卻知進退。蓼國非蓼人所有,蓼國貴種私有。今時蓼城為楚人吳人所有,同蓼人何干?」

  言罷,李解正色道:「李某於陰鄉置有女兵,號曰『柳營』,今見小婦人,心有所感,欲設淮中『柳營』,汝可願服事於李某,為淮中『柳營』之大夫?!」

  總之一句話,待遇從優,五險一金肯定是有的。

  廖氏婦人一愣,手指交疊,將孩子箍在懷中,有些忐忑但又大膽地看著李解:「不知上將軍……如何處置夏氏?」

  「汝為大夫,便交由汝處置。」

  「當真?!」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唔……」

  婦人懷裡的小孩情不自禁蹦躂出來這麼一句話,接還挺順,看來平日裡有人專門教導。

  李解很是意外,萬萬沒想到啊,這蓼城人民群眾,對他李某人還是挺尊重的嘛。

  闊以、闊以。

  「哈哈哈哈哈哈……」

  很是快活的李解手一伸,道,「取一枚郢爰。」

  「是!」

  親衛上前,每個親衛除了要砍人之外,都有自己夾帶的東西。除了揣著打賞用的親衛,還有揣著筆墨的,總之,就是李縣長行走的倉庫。

  一枚楚國郢爰拿了出來,黃澄澄金燦燦的,極為搶眼。

  「今江陰李解,贈汝黃金一枚。」

  那小孩眨了眨眼,抬頭看著母親,夏廖氏顯然也愣住了,她完全沒看懂李解的操作。

  不過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順著這位上將軍,母子就能活。

  於是小婦人點點頭,那小孩這才從母親懷抱中走出來,先是沖李解行了一禮:「長者所賜,不敢推辭。蓼城目,謝過上將軍。」

  「蓼城目?」

  李縣長一愣,這啥名字?不過他已經不算文盲了,突然反應過來,「噢,你叫夏目啊。你的友人帳呢?」

  「???????」

  一臉懵逼的小孩愣住了,這位凶神惡煞的上將軍,現在看上去還挺和藹可親的。

  李縣長又招了招手:「紙筆。」

  「是!」

  從另外一位親衛手中拿過紙筆,炭筆刷刷幾下,寫下李某人的大名:「今後你在淮中行走,有人為難,報我名字!」

  雙手接過李解遞過來的紙張,蓼城目和夏廖氏都是一愣,本以為是白絹,沒想到不是,而李解寫的字……不認識。

  「還不謝過上將軍!」

  「目,謝過上將軍。」

  「不用客氣,緣分吶,剛淹了新蔡,就想著好好地整理整理這陣子的收穫。沒想到就冒出來你們這對母子,很好,很好啊。李某手頭最缺的,就是像你們這樣的人才啊,尤其是識時務,知進退。」

  李縣長看著前方,也不管這對母子有沒有聽懂,「李某就是代表了先進生產力,先進文化的發展方向,跟著李某,有肉吃,懂?」

  毫無疑問,他們不懂。

  不過李縣長無所謂,搓著手,眼睛放著光:「趕緊帶路,那個什麼『蓼城小夏姬』,我倒是要看看,他娘的得好到什麼程度,居然硬挺著不貢獻出來。老子不比雲軫甪那個老匹夫帥?嗯……沒有。可老子雖然長得醜,老子兵強馬壯啊。有道是,天子……這是屁話,當我沒放,帶路,帶路!」

  「……」

  「……」

  夏廖氏再度情不自禁地摟住了蓼城目,她覺得這個上將軍,感覺怪怪的。

  仿佛痴人,仿佛癲子,總之,不正常。

  可看看前後左右的義士、義從,這些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夏廖氏完全搞不明白,這些人怎麼願意追隨李解的?

  不過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因為夏廖氏也知道,李解在逼陽國還有大軍。

  比眼前這些義士、義從更兇悍更嚴整的,是逼陽之戰打出威風來的鱷人、勇夫。

  李解打下州來的時候,蓼城就開始流傳「揚子鱷」的傳說,因為李縣長的鱷人就是揚子江兩岸生存的「野人」,所以諢號「揚子鱷」。

  然後李解打下蓼城之後,就嚴禁有人再用這樣的稱號來表示鱷人的勇猛。

  揚子鱷……那能是勇猛的代名詞嗎?

  揚子鱷除了天天開黑吃雞,它還會啥?

  白天藏得嚴嚴實實,一到晚上,就趁著夜黑風高,跑去偷雞吃,跟黃鼠狼有啥區別?

  你倒是偷只狗呢,可它打不過狗。

  一路前行,夏廖氏帶路還挺快,李縣長哼著小曲兒,尋思著這一回,要從「蓼城小夏姬」身上找回久違的尊嚴。

  陳國小青蛇……太纏人了,太可怕了。

  李縣長尋思著要是繼續盤玉,大概率會成為冢中枯骨。

  「他媽的,溫柔鄉是英雄冢,這話誰說的?太他媽精闢了!」

  不過沒辦法,為了興趣愛好,要貫徹自己的理念和意志。就像李縣長還在紡織學院廝混的時候,他有個同學特別喜歡玩遊戲,於是就天天肝,連續兩年住在網吧。等到他離開網吧的時候,他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回學校的路。

  兩年,街景建築變化太大了。

  愛好遊戲,就應該肝到底。

  李縣長同樣有一個愛好,那肯定也會幹到底。

  雖死無悔。

  死了都要干!

  白邑規模廣大,不過貧賤富貴的住宅區別依然明顯,豪宅庭院之間,夏廖氏領著李解一行人到了一處院落。

  進門之後,李解打量了一下,這是昨天查封的產業,現在歸他了,不過沒有進來看過。

  現在一看,嚯,主人家很會布置啊。

  亭台樓閣俱全,假山池水被松竹遮掩,臨池一側,還有一棵巨大的歪脖子香樟樹,樹下垂著一架鞦韆,看到這個鞦韆,李縣長就想起了陳國小青蛇,想起了陳國小青蛇,他就腿軟,然後道:「去,把那物事砍了。」

  「是!」

  迴廊曲折,道路通幽,富貴人家過日子有點兒意思啊。

  哪怕是迴廊兩側的窗棱,居然形狀也是各不相同。

  「這楚國人有病吧,在前線修這樣的豪宅,不怕楚王砍人嗎?」

  雖然沒聽懂李解在吐槽什麼,不過夏廖氏還是斗膽回道:「稟上將軍,白邑本是白公封地。」

  「然後呢?」

  「……」

  夏廖氏懵了,在她看來,都提到白公了,還用問嗎?白公是楚王最依仗的重臣,堪比「三公」,不,就是「三公」啊。

  原本夏廖氏還想解釋一下白公乃是楚國先王之孫,地位特殊,又屢立奇功。結果一看李解這副詭異的模樣,頓時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

  李縣長也是無所謂:「這什麼白公黑公的,挺會享受啊。不過還不是便宜老子了?」

  正說話呢,卻見一個傳令兵被親衛領著過來,李解見狀,頓時道:「何事?」

  「稟上將軍,蔣國大夫……」

  「不見。」

  「是!」

  傳令兵起身離開,沒有廢話。

  「神經病,阿貓阿狗也來湊熱鬧。」

  李縣長罵罵咧咧之間,又道,「那小妞被關哪兒了?之前不是說在井窟中嗎?這地方亭台樓閣假山池水的,井窟不會是潮濕陰暗吧。」

  「稟上將軍,雖言『井窟』,實則地室。」

  「臥槽……有點兒意思,感情除了地面建築,這還有地下空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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