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 她的孫女

  而錢嬤嬤之所以沒有在二十五歲的時候出宮，最終選擇了留在宮中做嬤嬤，也是有不為人知的苦衷。

  當初她一心等著到了二十五歲出宮之後，成親從此做個賢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過自己的小日子。

  可很多時候，美好的心愿總是難以達成，在出宮之前，錢嬤嬤得到消息，她青梅竹馬的意中人原來早在她二十歲那一年已經成親了，到這時候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錢嬤嬤也是個氣性大的人，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傷心失意之下病了一場，卻從此就將心中之人葬於心底，再也不肯開口提起一句。

  之後她求了宮中的主子自梳做了嬤嬤，一輩子留在了深宮之中服侍人。再後來，她的主子去了，她也未曾繼續跟著其他的人，只是在宮中各處做一些瑣事度日。

  如今年紀大了，因為禮儀規矩都好，又是資深的老嬤嬤了，就是偶爾調教一下宮裡來的新人，或者給才入宮的主子們教導禮儀，日子過的倒是也自在。

  林玉岫這才知道，原來這兩個女子居然有這樣可憐悲哀的過往，也真是讓人唏噓啊！兩個如花一般的女子，就這樣成為家族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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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林玉岫想起，喬奶奶原本姓蔡，那她與趙元溪的外祖蔡家有什麼關係呢？好像那時候蔡玖齡去村子裡的時候，喬奶奶的表現確實有些不一般，難道說這個蔡與哪個蔡真有關係？

  而且，蔡家確實與蔡國公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玉兒，你在想什麼呢？」看著林玉岫想的出神，喬氏問道。

  「喬奶奶，我記得當時您見到蔡玖齡的時候，似乎有些……難道您與他們家？」林玉岫遲疑問道。

  若是如此，豈不是說明，喬奶奶與趙元溪實際上是親戚？

  喬氏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算起來是蔡玖齡的姑奶奶，只不過，我是庶出的女兒，地位比起嫡出的要卑微許多，從小到大家族並不是很重視。因我還算有些容貌，到了十二歲那一年，家裡頭索性就讓我入宮去打算尋機會搏一場富貴。」喬氏越說越慢，似乎沉浸到往事的回憶之中。

  林玉岫也不去打擾她，只是靜靜的聆聽著這個久遠的故事。

  「只可惜的是，這世上哪有那樣多的富貴可以博？我在宮中多年，最終還是沒有想著他們的預期走，而是最終出宮。只是出宮的時候，我已經是二十五歲的老姑娘了，家裡頭也容不下我這麼一個吃閒飯的。所以將我送到了蔡國公府……」

  喬氏越說聲音越低，到了這時候幾乎聽不見聲音了，顯然是不願意再想起這個事。

  一個被家族和親人們放棄的女孩子，一個被家族當做禮物送給別人的女子，林玉岫能理解她心裡的悲哀，當下伸開雙臂將她抱在懷中安慰。

  「丫頭，我沒事兒，你放心吧，都這麼多年了，我還有什麼想不開的？我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有生之年能見見我的孩子。」喬氏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緩緩的開口說道。

  既然這些事林玉岫都知道了，喬氏也不打算瞞著林玉岫了，何況現在要見自己的孩子，也只有林玉岫能幫自己了。

  聽說，蔡國公府的老夫人已經去了好幾年時間了，現在若是自己想見一見當年十月懷胎所生的孩兒的話，應當沒有人阻攔了吧？

  只是，自己那樣的卑微，那孩子真的願意見自己嗎？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蔡國公夫人親生的吧？乍然知道，原來他只是一個婢女的肚子裡爬出來的，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喬氏自己沒有信心，她的心裡也很矛盾，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去相認。那孩子從小在蔡國公府長大，真的會認自己這樣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女人？

  不，她不要與他相認，只要遠遠的看一看他，知道他這些年過的好就足夠了。

  很快，喬氏的就定了決心，她絕對不要成為兒子的拖累，即使一輩子都不能與兒子團聚，也絕對不要成為兒子的拖累！

  「喬奶奶，您放心吧，總有機會見的。」林玉岫這時候已經十分明了喬氏的心思，她在喬氏身邊多年，怎麼可能不了解喬氏的心思？

  或許這件事可以求靳言幫忙，不過，到底是家務事，並不好強迫。

  「好孩子，你的好意喬奶奶都知道，只這件事你就先別管了，到底你自己都立身未穩。」喬氏開口道。

  當初她被送走的時候，保證過自己一輩子不離開西河村，但是，過了幾十年的時間，當初蔡國公府的安排隨著時間的推移，早已經沒有人記得，自然不會有人會阻攔自己離開西河村。

  但是，她不能這麼自私的為了一己之力讓玉岫這個孩子為難，她現在的身份太敏感，聽起來是高高在上，可實際上是什麼都沒有。

  「喬奶奶，有一件事我要與您先說，您別怪我，當初我也不知道那是您的後輩孫女。」林玉岫想起沈長榮的死，十分自責的說道。

  若是早知道沈長榮居然是喬奶奶的孫女兒，她就算是受委屈了，也一定不會計較。不管怎麼說，也不會讓沈長榮就那麼離開。雖然說沈長榮的死嚴格來說不是她導致的，可實際上卻是因為她這個起因，才有了那樣的結果。

  喬氏早從錢嬤嬤的口中聽說了這事兒，哪裡能卻慘澹的笑了一聲道：「你要說的我知道，我已經聽錢妹妹說了，她告訴過我，沈長榮因為意圖對你不利，被逼的自盡了。」

  林玉岫聽喬氏這麼說，顯然有些意外，這怎麼能？當初這件事不是壓住了，怎麼別人還是知道了？

  喬氏道：「這事兒雖然瞞著，可宮裡頭的人難道就能不知道？孩子，這京城裡頭的事兒，流傳的速度可別別的地方還要快，尤其是這樣不榮譽的事兒，傳的更快。這事也怪不得你，原是她自己的不是，若是她沒有生了害人的心，怎麼會有這樣悽慘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