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途中變故

  就在一家人的氣氛十分壓抑沉悶之時，後面傳來了游醫氣喘鬱郁的急切聲音：「老將軍，讓你們久等了……我知道老將軍的老家在距離京城甚遠的廬峰縣，所以我給你們租聘了兩輛牛車送你們回去，車資我已經提前給你們預付了，希望你們別嫌棄，這牛車裡面有老將軍十天吃換的藥，一個熬藥的罐子和一口鍋，以及一些米糧和幾床被子，我能力有限，希望老將軍您被嫌棄才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得趕回家去了……」

  

  夏定邦看著眼前這兩輛放滿了貨物的牛車，心裡真是五味雜陳，感謝的話都還沒有來的及說，對方便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中，清瑤一家眼含熱淚的直直看著游醫消失的方向許久後，夏定邦這才開口：「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子安，清瑤，清遠，你們都要記住今日這連姓名都沒有說的恩人面貌，等到他日，我們一定好好好的回報他的救命之恩，知道嗎？」

  眾人齊齊點頭後，夏定邦這才滿意滿是感慨的上了牛車。

  「啪啪……」

  伴隨著趕牛車的車夫甩出的幾聲清脆鞭子聲音，一家人踏上了返鄉的未知路途……

  天色已晚，兩輛牛車在行駛了半個時辰後，由於他們身上只有那名游醫偷偷放在牛車上那二兩碎銀子，這可是他們身上目前僅剩的唯一救急銀兩，所以這錢是萬萬不能動用的，夏定邦無視老妻的不滿和抱怨，硬是把這二兩銀子的掌管權交給了清瑤。

  清瑤拿著這二兩銀子，心中百感交集，這不僅僅是祖父對於她的信任，對她來說，更是一個撐起家中生計的重擔。

  「祖父，天色已晚，為了安全也不宜摸黑上路，不如在前面那片靠近人家戶的小樹林裡過夜怎麼樣？」

  記得前世她就是因為住了客棧，最後被客棧的人哄騙去見鄭志傑，最後落得被幾個男人奪了清白的下場，今晚這個特殊的時刻，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去那個客棧留宿的。

  這個地方臨近大道，且周圍又有許多住著的莊戶人家，只要高聲大喊一聲，附近的人就都能聽到。

  清瑤剛說完，老太太周氏頓時就失聲驚叫，很是霸道的反駁了起來：「你說什麼？你居然讓我們露宿郊外？這怎麼能行，你不是還有二兩銀子嗎？我可不要像個乞丐一般的睡在荒郊野外，我要住客棧。」

  雖然出生於文官世家，可作為庶女的她，早就被嫡母給養廢了，對於錢財壓根就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出嫁後先是有婆婆掌管，而婆婆去世後，她在管了幾天家後，就被那些雞毛蒜皮的事給弄得頭痛，於是乎就交給了她的陪嫁丫鬟和兒媳婦一起來管，也虧得這陪嫁丫鬟和兒媳婦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再加上這夏定邦廉潔清明，說實話，除了皇帝的賞賜的和俸祿外，就一點也沒有別的其他來源。

  而夏定邦時不時的做做好事救濟一下窮苦人家，所以家中的銀子並不多，即便是如此，但是也窮不到短缺一家人的吃喝，於是乎，從小到大過慣了安逸生活的老太太如今讓她睡在這臭烘烘的牛車上，頓時就不幹了。

  「祖母……這二兩銀子是用來應急的，不能動用，再說就這點銀子，估計我們一行人連一晚上的房費都不夠呢！」清瑤面對祖母的怒目而視，耐住性子的解釋著。

  「那……那再不濟，我們也可以去附近的那些農戶家中借宿一晚啊！」周氏依舊不肯罷休的氣哼哼說道。

  「周氏，你給我住嘴……清瑤，別理你祖母，她這是越老越糊塗了，就按你說的做。」夏定邦狠狠的瞪了身旁的老妻一眼，然後一錘定音的對著清瑤說道。

  周氏不敢在同丈夫硬碰硬，只得把滿心的怒氣化為兩道利芒射向清瑤，她就搞不懂了，為什麼這老頭子如今就這麼的維護起這個死丫頭了。

  趙氏一見婆婆對女兒懷有怨恨，嚇得下意識便緊緊的抱住了懷抱中的小兒子，籌措了好一陣，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望著滿臉怒氣的婆婆勸慰道：「娘，你快別生氣了……清瑤她，她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才做出這種決定的，如今我們遭了難，世人都怕同我們有所牽連遭來禍端，所以清瑤才會如此……」

  清瑤聽到母親的話，頓時心中感慨不已，娘親終於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

  其實娘親是個很通透很聰慧的人，只是被這嚴苛的封建禮教給束縛得太緊太緊，再加上出嫁後又遇上了這麼個強勢的糊塗婆婆，所以她身上的那些閃光點，就都被埋沒掩蓋了起來。

  趙氏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周氏就如同點燃了炮仗一般瞬間爆炸了。

  「老頭子，子安，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如今不光是清瑤這個死丫頭騎在我頭上，就連平日裡裝賢惠裝柔弱的兒媳婦趙氏都要到我老婆子的頭上來拉屎了，一個個真是反了天了……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啊！哪家會是長輩還在，就由著小輩來當家作主的……」周氏一邊說，一邊又開始拿起帕子抹眼淚。

  夏子安面對母親的撒潑，頓時滿臉的為難。

  面對母親多年慣用的這一招，夏子安早已習慣了，在這麼多年的慣性使然下，張口就呵斥起妻女來：「佩慈，還不趕緊給娘陪個不是……清瑤，你也是，祖母是長輩，可不能惹祖母生氣知道嗎？」

  清瑤對於這個多年來習慣了無條件愚孝的父親說出這句話，即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本以為見柔弱的娘親都能在發生了這才家變後有所改變，作為男人的爹爹應該也會選擇勇敢有所擔當的站起來，可沒有先到，最後還是讓她失望了。

  「爹，請問我和娘親究竟是說錯了什麼？還是說做錯了什麼？為人子女，孝順那是必須的，是應該的，可也不能因為孝道二字，就完全無條件無原則的愚孝吧！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難道你就沒有好好的想想，為什麼祖父會把錢銀交給女兒保管，而不是你，不是祖母，不是娘親，不是小弟，這是為什麼？」清瑤一步步緊逼的一口氣接連問了好幾個為什麼，直把夏子安問得臉色煞白，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