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撞馬車

  第二天清晨，謝南洲乘坐馬車，前往宮門上早朝。

  馬車走的很平穩，四周靜悄悄的，唯有遠處傳來打更聲，謝南洲在馬車內閉目養神。

  忽然，馬車驟然晃動起來，聶馳宇雙手抓著韁繩，半蹲在車架上，嘴裡說著，「吁。」

  「主子，有人攔馬車。」

  謝南洲睜眼，掀起車簾正要看的時候，方為尤正掀起車簾，對著謝南洲的馬車道：「謝大人，這馬是我府上新買來的，還未經過馴化，倒是驚擾了謝大人的馬車。」

  方為尤的車夫身配長刀，迅速下跪磕頭，「是小人沒有馴化好野馬，讓兩位大人受了驚嚇，小人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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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為尤冷哼一聲，冷漠道：「一個連馬都無法掌控的車夫，我要你有何用？來人，拉下去，莊子裡的花草都要花肥，別浪費了。」

  車夫求饒的叫喊聲在空中飄蕩，很快就消失不見。

  謝南洲知道，這是方為尤給他的警告。

  可是，謝南洲伸出手掀起車簾，很認真對方為尤道：「方大人，下人不懂事，您處理就完了，不過這官道上，來來往往那麼多朝臣，看到了總歸不好，您說呢？」

  謝南洲在替方為尤考慮影響問題。

  方為尤忍不住譏笑道：「謝大人還真是輕鬆愉快，還能替本官思考，本官真要謝謝你，只是謝大人，有一事，本官不明白，還需要謝大人給我指點指點。」

  謝南洲哦了一聲，神色平靜道；「方大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又是兵部尚書，掌管齊國所有軍事活動，豈是我這個鴻臚寺丞，能給方大人指點的道理？方大人千萬不要抬舉我。」

  方為尤眸低沒有一絲溫度，他在謝南洲出手調查國庫事情的時候，連帶著之前的所有事情，方為尤對謝南洲，已經起了殺心。

  謝南洲背後沒有什麼人坐鎮，唯一有的靠山，就是皇上。

  方為尤根本沒有放在眼裡，可是近期，謝南洲行事出格，不僅當街攔截自己的兒子方遠濤，還在銀莊的事情上下手，對外他和銀莊沒有什麼關係，可是誰都知道，銀莊最終的背後人，一定是他。

  謝南洲現在做事，他們幾個根本看不懂，對於這種潛在的威脅，方為尤已經決定，要讓謝南洲付出代價。

  尤其是這個代價，在王靖成自盡於刑部大牢之後，他更加明白，謝南洲留不得。

  「刑部大牢，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地方，可是我得知，謝大人不僅去了，還去了兩次。」

  方為尤的手放在馬車的車轅上，露出不解的神色，「謝大人可要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方為尤進入刑部，就如同到了自己的兵部，沒辦法，刑部尚書陳郝黎是方為尤父親的門生，朝中有傳言，說方老爺子對這個陳郝黎，比對方為尤這個親兒子都要好，還說陳郝黎是入了方老爺子的眼，他們二人看起來，才像是父子，要不然，刑部尚書這一職位，怎麼可能落到沒有根基的陳郝黎身上。

  謝南洲知道，方為尤不問，別的人也會問。

  他笑容平淡，沒有任何慌亂的樣子，「方大人說的是，刑部乃是我齊國丈量公平公正的地方，也是多少百姓最為信賴的存在，我如何能輕易進去？說起來，也是我心中不舍。」

  方為尤道：「不舍？哼，據我所知，你和王大人的關係，可沒有好到不舍的地方。」

  謝南洲正色道：「方大人此言差矣，你我都是朝臣，為皇上分憂，為百姓鳴冤，都是你我的職責，雖然你我之間偶有不同的政見，可是終究都是為了齊國，為了皇上，我看到王大人全家覆滅，心中實在是難受不已，這才想著，去見見王大人替他寬寬心，沒想到，王大人會如此想不開，其實很多事情，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王大人的心窄了。」

  方為尤抓著身邊的玉如意，齊國朝臣都很喜歡玉石，他們幾乎每個人手上都帶著玉石做的戒指，或者是脖子掛著的玉石掛墜，而玉如意不是只有女人喜歡，男人也喜歡隨身攜帶，寓意著萬事如意，步步高升。

  「謝大人好像並未說自己，為什麼要去見王大人吧？刑部，難道是紀念的地方嗎？」

  謝南洲道：「刑部自然不是我紀念的地方，但是我願意把刑部當成紀念的地方。」

  方為尤骨節發白，謝南洲說這麼多廢話，完完全全就是繞著彎走，即便他在朝堂上，提出謝南洲私自去看望重罪犯人，謝南洲只會說他重情重義，特意去說服王靖成要坦白從寬。

  方為尤就知道，他無法從謝南洲這裡，獲取一點一滴的消息。

  謝南洲去了刑部大牢，那幾個放他進去的人，都被處置了。

  但是，謝南洲和王靖成到底說了什麼？

  他們殺王家上下的時候，王靖成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是不是給謝南洲透露了他們一直想要知道的消息。

  方為尤死死抓著玉如意，謝南洲很難對付，方為尤擔心的是，王靖成知道他們太多事情，謝南洲又知道多少？

  「方大人，我們快走吧，不然早朝就要遲到了。」

  謝南洲依然表情和煦，甚至還伸出胳膊道：「請方大人先走。」

  謝家馬車很自覺往後退了退，馬兒打了幾個噴嚏，馬頭高高揚起，四蹄子往後一點點的退著。

  方為尤的馬車慢慢的朝著前面走去，謝南洲跟在身後，方為尤這次攔下他，只是隨意幾句，謝南洲知道，王靖成死前透露的情況，方為尤必定懷疑在他身上。

  如果那樣，江南的事情，必須暗中進行，而且，必須往後推一推。

  謝南洲拿起面前的茶杯，上面描畫著幾條鯉魚，其中一條鯉魚似乎是在其他的魚包圍之下，可是這條魚卻沒有露出一點膽怯，仰著頭看著前方。

  這是謝南洲很喜歡的杯子，也是他親自描繪，送到官窯燒制而成。

  謝南洲是孤立無援，可是世家已經少了一個，剩下的，還會遠嗎？

  「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