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多餘的鐐銬
2024-07-19 14:14:03
作者: 竹閣依人
燕傾傲有些想笑,她不過是在牢中無所事事,就多睡了些日子,以前太忙碌,她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休息,一旦放鬆下來,她便會睡上幾天幾夜,獄卒也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怎麼的,竟然向上面稟告說是她病重了。
不過,燕傾傲也不介意換個地方,畢竟現在這個地方和地牢相比,至少要更加的舒適,寬敞和明亮,雖然外面也比地牢多了層層守衛,但他們能攔住她嗎?只不過,皇甫雲一日不下發再次攻打北寒國的命令,她便一日沒有理由逃出去。
皇甫雲進來的時候,燕傾傲正坐在軟榻上看書,她穿著潔白的素衣,未束長發,一頭如瀑的黑髮傾瀉而下,擋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得她很安靜。
燕傾傲頭也沒抬,埋著頭迅速的翻看著書頁,不用想她也知道來的人是誰,除了皇甫雲,只怕南飛國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見她,也沒有人能夠進得到這裡來。
清新的南源香草味道迎面飄來,一道紅色的光芒在腳下飄動,燕傾傲輕輕一笑,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沖他微微一笑,皇甫雲似乎特別鍾愛紅色,也鍾愛這獨特的南源香草氣息。
「你沒病?」皇甫雲在燕傾傲身旁坐下,一把搶過燕傾傲手中的書,扔到一邊,他盯著面前無所畏懼,面不改色的女人,惡狠狠的問道。
對於皇甫雲惡劣的行為,燕傾傲並不感到意外,自從這冰冷的鐵鏈鎖在她的手腳上,她就有了心理準備,準備好承受一切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麼?皇甫雲陛下。」燕傾傲輕笑著,語氣淡淡的回答,然而,燕傾傲這種不痛不癢,仿若事不關己的反應,卻讓皇甫雲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憎惡。
「你耍我?」皇甫雲面色乍然一冷,猛的抓起燕傾傲的手拉向自己,冰冷的鐵鏈從燕傾傲袖中露出,鏈子與燕傾傲手腕的鐵環碰撞,發出嘩啦的聲音。
皇甫雲又是一愣,雙眸陰冷的盯著燕傾傲手上的鐵環,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一天親自鎖了自己最喜歡的女子,將她囚禁在這小小的庭院之中。
「你可以將我送回大牢。」燕傾傲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無論是在哪裡,她都是這樣的處之泰然,既來之則安之,半點也讓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皇甫雲氣得嘴角直抽搐,他該怎樣和這個看起來溫柔莞爾,實際上卻是渾身帶著刺的女人交談?不來見她,他心急如焚,見到了她,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他該怎樣做才好?
「我給你帶來了一個人,從今以後,就由她來照顧你,進來吧!」皇甫雲拍了拍手,門外的幾個人端著托盤緩緩走了進來。
燕傾傲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幾人,為首之人是金環,她身後跟著一眾丫環,丫環們手裡的托盤放著衣物,還有各色各樣的飾品。
金環冒著生命危險危險找到皇甫雲,說是請求照顧燕傾傲,皇甫雲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答應了金環。
「參見陛下,參見小姐。」金環進來後,恭恭敬敬的朝皇甫雲和燕傾傲行了一禮。
皇甫雲睨了金環一眼,也並未看到金環有任何的表情,去了北寒國十年,他對自己的這個丫環,似乎也不甚了解了。
「好好照顧你家小姐,若是她出了任何閃失,唯你是問!」皇甫雲主要指的是燕傾傲逃跑,尋短見之類的,雖然他知道燕傾傲不像是會尋短見的人,但也要確保萬無一失。
「奴婢謹遵陛下命令。」金環磕了一頭,規規矩矩的回答。
「給你家小姐打扮好,今日城中有個官宴,朕要帶她出席。」
「是,陛下。」
皇甫雲交待完後就離開了,金環也像是變成了啞巴一般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替燕傾傲梳著頭,這些丫環都是陛下的眼線,她又能說什麼有用的話呢?
燕傾傲一直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她看起來一動也不動,只有手指輕翻著書葉,眼睛迅速的上下左右移動著,也不問金環的話,金環也不主動說話,四周的丫環們打掃著屋子,皆是一片茫然。
「小姐看的是什麼書啊?」一個小丫環正在擦拭桌子,見許久也沒人說話,朝周圍的丫環們對視了一眼,大著膽子問道。
「你說這書麼?我也不太明白呢,要不你拿去看看?」燕傾傲偏頭看著問話的丫環,將手中的書遞了過去,手中的鐵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啦的響著。
小丫環連連擺手,頓時面色煞白,陛下說過她們不能隨意干擾這位三小姐的生活,要是這個金環告訴陛下她從三小姐手中搶書看,她就是跳入瞿江也洗不清了,她可萬萬不敢。
「不必了,不必了,奴婢只會幹一些粗活,不識字的,看也看不懂。」丫環一邊說話,一邊後退了幾步,仿若燕傾傲手中的書有毒一般,燕傾傲笑了笑,也不再說話,皇甫雲專門派來監視她的人,會不識字麼?
「小姐,妝梳好了,您要看一眼嗎?」金環很快就替燕傾傲梳好了妝,是按照燕傾傲以前的風格特意梳的。
「不錯!」燕傾傲只淡淡看了一眼鏡中的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一直覺得銀霜懂她的風格,黑莓懂她的風格,沒想到金環也懂她的風格,滿頭髮絲層層勾起,卻只綰出一個簡單的頭型,上面別了一支簡單的玉步搖。
然而,就這樣一個簡單的髮型,卻讓燕傾傲整個人鮮活精神了許多,還嫩了許多。
不多一會兒,皇甫雲又親自來接她,燕傾傲被金環打理完畢,一身鵝黃色的衣服顯得她……特別稚嫩,連皇甫雲見到燕傾傲的時候,心頭不由震撼了一下。
兩年前,他的傲兒就是這樣的,沒有心機,不會說謊,不會算計他,小鳥依人的依偎著他,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燕傾傲笑著走向皇甫雲,尖銳刺耳的鐐銬聲隨著她的手腳擺動嘩啦作響,皇甫雲心頭一痛,下令解開燕傾傲身上的鐐銬。
「陛下,您忘了麼?鑰匙在千奕公子手中。」皇甫雲身邊的侍衛連忙跪下,當時還是陛下親自將鑰匙交給千奕公子的,為的就是怕自己會忍不住給燕傾傲打開鐐銬。
「怎麼?陛下後悔把我鎖起來了?」燕傾傲忍不住輕笑一聲,玩笑的看著皇甫雲。
這個男人發怒的時候,除了恐怖,也還有一些孩子氣般的可愛,看他一臉懊惱的看著自己身上的鐵鏈,燕傾傲知道,他心中生出了後悔之意。
「你哪裡來的那麼多話?」皇甫雲朝燕傾傲怒吼一聲,又怒氣騰騰的對侍衛說道:「拿刀來!」
「陛下,這是……」
「我要砍斷這條煩人的鏈子。」皇甫雲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
他一直都知道,一條鏈子根本困不住她,反而會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當初鎖住她的手腳,也不過是做給北寒烈看,為的就是讓北寒烈痛苦,現在北寒烈看不到,也沒有必要繼續作戲了。
他就是不想這麼對她,哪怕她是那麼的詭計多端,他就是不想傷害她,尤其是見到她打扮得和兩年前一模一樣,他的心都是軟的。
金環的眼睛不自覺的亮了亮,她這一次果然押對寶了嗎?她記得,兩年前小姐失蹤的時候就是穿的這樣鵝黃色的一件衣服,也是這樣一款簡單精緻的頭型。
從小到大,沒有人比她更知道陛下對三小姐的感情,有些東西可能會變,但她知道陛下是一個多麼執著的人,他對三小姐的感情,就像是血肉,早已融入到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旦三小姐有任何的示好和順從,陛下的防線就會崩潰。
「陛下,一般的刀是砍不斷這條鐵鏈的,除非千奕公子的寶劍。」侍衛顫顫巍巍的說道,頭也不敢抬,他感覺自己的頭上懸著一把刀,仿若隨時都可能會掉落下來。
「廢物!」皇甫雲大罵一聲,一把拉過燕傾傲,右手成劈砍狀,直接朝著燕傾傲手上的鐵鏈劈下來。
侍衛和丫環們皆是震驚不已,燕傾傲也是大為吃驚,這個男人做事,果然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麼?
「嘩啦」一聲,鐵鏈緊貼手環處被皇甫雲一掌劈斷,緊接著,他又順著鐵鏈開始劈鐵鏈的另一端,眾人直接驚呆了,陛下對這個女子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既然要劈開鎖著她的鐐銬,當初為何又要將她鎖起來?
劈完兩段鎖鏈鐐銬,皇甫雲喉間已是哽著一口鮮血,他執拗的躬下身準備為燕傾傲劈斷腳上的鐵鏈,口中的鮮血止不住吐了出來,染紅了地面。
丫環和侍衛嚇得嚇得面色慘白,皇甫雲抬手阻止了他們過來攙扶,燕傾傲輕嘆了一口氣,彎腰扶起皇甫雲,此時此刻,她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心頭的滋味。
「我來吧,放心,我一定不會輸給你!」燕傾傲目光堅定的看著皇甫雲,雲淡風輕的笑道。
燕傾傲抬起左右手,雙手同時灌注內力,往腳環處用力一劈,鐵鏈兩個地方同時被劈斷,但燕傾傲也和皇甫雲一樣,使用內力過多,湧出一口鮮血。
眾人震驚到說不出話來,目不轉睛的看著燕傾傲,瞪大了眼睛,原來,這鐵鏈鐐銬根本就困不住三小姐,只要她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三小姐如今留在陛下身邊不走,又是怎樣的一種想法?她喜歡的不是北寒國的皇帝麼?那麼,她對他們皇帝陛下,又是怎樣的一種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