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偏執，不信邪

  清晨一早，軍中召開緊急會議商議軍情，想起昨夜的事情，眾位將領們依然做夢一般，氣勢奔騰的逐鹿之巔仿若還在耳邊迴響，他們也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站到了人生的最高峰，欣賞到歌中傳唱的風景，體會到巔峰之美。

  從中軍帳營出來的時候，將士們個個面色奇特，陛下一道道命令將他們調往其他各處駐守，只留下五千人馬獨守閩城，難道陛下一點也不擔心皇甫雲趁機襲城嗎？

  「奇怪，陛下派我暗中去伏縣，而且繞路遠行，不能讓人看出我就是要去伏縣，陛下這是想做什麼啊？」行軍打仗這麼多年，雖然以前也有稀里糊塗就領了命令的時候，可是過了這麼多年，他的領悟早有提升，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了？

  「柳將軍，這不是很明顯麼？陛下這麼做意欲迷惑敵人啊！」閆將軍看著自己的同僚，好笑的提醒道。

  今日陛下所頒布的命令，恐怕軍中無人能夠參透，光是這一次調兵遣將，足以看出陛下行事神鬼莫測，不走尋常之路，而且有些安排看似毫無緣由，其中卻隱藏著巨大的天機。

  這位柳將軍是個直性子，性子也有些急，只是不太明白陛下有什麼用意，他看了一眼對面的閆將軍，笑道：「光是迷惑敵人有什麼用啊？我就想上陣殺敵，和敵人決一死戰！閆將軍，我看你那任務就挺好，直接和敵人交鋒，要不咱們去找陛下，咱倆換一換吧。」

  「你當這是兒戲呢？陛下命令已下，豈有收回的道理？況且，陛下這樣安排自有道理，柳將軍別想其他的，好好完成陛下安排的任務就行。」

  「說得也是。」這麼簡單的任務要是他都完成不好，那還做什麼將軍，回家種地算了。

  將士們匆匆忙忙，迅速收拾行囊準備趕往最新目的地駐紮，然而，他們的離開卻在閩城引起了強烈轟動，百姓們都以為皇帝陛下要離開閩城了，紛紛站在大街兩旁等候，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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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軍隊有限，還有許多其他地方需要派兵駐守，大軍撤出去他們也可以理解，閩城曾經落到過皇甫雲手中，皇甫雲手下的將士無惡不作，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待，是燕傾歌大將軍奉陛下命令，將他們從水深火熱之中救了出來。

  而後，陛下來到這裡，針對他們的情況下發了很多補給，還親自安撫他們，這樣愛民如子的皇帝陛下，他們又怎能不愛戴？

  大軍一波又一波的撤走，閩城的百姓們親切送別，然而，直到最後一批軍隊撤離，他們始終也沒見到皇帝陛下的影子，甚至連大將軍也沒有見到，眾人最後只得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我去府衙問了，陛下和大將軍都還在城裡呢，陛下已經搬進府衙了，而且陛下和大將軍都不撤離，國師大人也在呢。」

  「啊？這大軍都撤走了陛下還不走，留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啊？」

  「是啊是啊，大軍都撤走了誰來保護陛下啊？」

  百姓們很快就議論開了，大家最關注的還是他們愛戴的皇帝陛下的安危，皇上萬金之軀，絕對不能以身犯險，眾人說著就要去府衙勸說皇帝，被打探消息的人攔住了。

  「劉刺史說了，讓大家放心，城裡還有五千驍勇善戰的燕家軍，陛下不會有事的，況且，陛下這麼做自有安排，我們就別跟著瞎添亂了。」

  他不便明說，聽劉刺史的意思，陛下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等皇甫雲前來攻打，大家要是一窩蜂前去勸阻，說不定反而壞了皇上的大事。

  「燕家軍雖然驍勇善戰，但是五千人馬哪夠啊？不行，我得回家拿上我那鋤頭，上城牆上幫忙守城去。」

  「我也去。」

  「咱們去軍中給將士們幫忙吧，哪怕是送點水喝也好。」

  百姓們交頭接耳，熱火朝天的商量起幫助大軍抗敵的事情，守城將士不畏艱辛，冒著寒冬大雪守衛他們的家園，他們更應該做些什麼，以表達他們抗敵的決心！

  就在北寒國大部隊撤離閩城之後的第三天，瞿城的皇甫雲已經連續下達了三線命令，南飛國的將士們早已想要迫不及待的大戰一場，儘快展露自己的伸手，大多數人也都是舉雙手贊成儘快作戰，當然，也有少數人覺得有些地方需要商議。

  城樓上，千奕就因為此事和皇甫雲據理力爭，在他看來，此時進攻閩城非常不合時機，皇甫雲明明知道這一點，卻是非要進攻閩城不可，真是偏執得讓人頭疼。

  「阿雲，你就非得攻打閩城嗎？這座城池咱們已經打下過一次了，這一次北寒烈親自坐鎮，很可能有詐啊。」千奕難得的語重心長，眉頭都皺到一起了，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男人是典型的意氣用事！

  為君者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否則性命一旦丟失，那些追隨他的人也會成為一團散沙，北寒烈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不可能不早做準備。

  「我們三線作戰，這只是其中一線而已，就算攻不下閩城也無所謂。」他心裡就有一股執拗的勁兒，總想要攻下閩城，北寒烈把大部隊都調走了，但他們最主要的人都還在，很明顯是在向他挑釁，哪怕是龍潭虎穴，他也得去過過招。

  「阿雲，你是鑽進牛角尖了嗎？我們這是在打仗，五十萬將士攻打北寒國，為的是什麼？如果打不下，又何必要打？」難道這五十萬將士在他眼裡，就是陪他玩兒的嗎？他就這麼急於和北寒烈分個高下嗎？

  南飛國的將士們是想要儘快一戰，但他們更想要的是勝利，若是閩城不慎戰敗，將會對全軍造成巨大的影響，會直接降低他們攻打北寒國的積極性，甚至軍心渙散。

  「千奕，那你告訴我？你說我們攻打北寒國是為的什麼呢？就為了抱百年前的仇恨嗎？」皇甫雲看著對面的男人，目光灼灼的問道。

  誰能回答他這個問題？誰能想清楚他們攻打北寒國是為了什麼？他告訴全國百姓，是為了百年前的仇恨，實際上，他不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皇威，為了搶回自己喜歡的女人，為了自己稱霸雲舟大陸的野心！

  他為什麼執意攻打閩城，不過就是心裡咽不下這口氣，北寒烈就在閩城等著他，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也時常在閩城城樓遠望，他就是想要儘快的將她搶回來，僅此而已。

  「阿雲，不管是為了什麼，仗已經開打了，我們唯一可以做的是，儘量確保每一仗都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北寒烈將大軍撤出閩城，自己卻不撤退，他深諳帝王術，不可能將自己置於險地，必然還有後招，你何必這麼執著呢？」

  千曦忽然覺得將自己的妹妹強制送回丹闕宮是個錯誤，或許他該做的不是將曦兒送回丹闕宮，而應想方設法成全她和阿雲，只有這樣，阿雲才不會如此惦記燕傾傲。

  「北寒烈就是仗著我們不敢攻打閩城，所以穩坐那裡，他唱的不過是空城計，如果我們不攻打閩城，他就勝利了，所以我們必須攻打閩城，就算他有援兵，我們也不怕，五萬將士外面再給他圍上十萬怎麼樣？這樣你放心了吧？」皇甫雲像是失去了理智，朝著千奕怒吼道。

  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等得太久了，他和北寒烈是天生的死敵，無論如何都得對上一戰，這一次是最好的機會。

  「啟稟陛下，姚將軍求見。」

  「讓他們進來。」皇甫雲在主位上坐下，一臉嚴肅的說道。

  皇甫雲不用想也知道姚名軒要說什麼，但姚名軒的身份畢竟和千奕不同，在姚名軒面前，他也不是什麼都能說的，只能官腔回答，畢竟姚名軒一人很可能代表的是一眾將領，不管怎麼說，他不能。

  「臣想問陛下幾個問題，不知可否？」姚名軒朝皇甫雲和千奕各自行了一禮，恭恭敬敬，語氣柔和的問道。

  經過上一次風鈴坪一戰，姚名軒對他們這位皇帝陛下的性子，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了解，說話也沒有上一次那麼直接了。

  「可以。」皇甫雲簡潔的答道。

  「皇上攻打閩城，不知打算派多少人馬？」得到了皇甫雲的同意，姚名軒再次問道。

  「五萬精兵！」他說的五萬精兵，全部是飛雲騎，這一次，他就是下了狠心要攻打閩城，誰也勸不了。

  「對北寒國來說，閩城失而復得，再加上我國魏將軍初入閩城之時，在閩城內大肆燒殺搶奪百姓，以至於閩城的百姓們對我軍痛恨至極，如今必然團結一致保衛自己的家園，閩城軍民一心共同抗敵，我軍想要拿下閩城非常困難，陛下可否放棄攻打閩城？」

  姚名軒一字一句，耐心的講述了攻打閩城的利害關係，不管皇甫雲是否採納，該說的一定要說，只有說出來了，盡力了，他才不會後悔。

  皇甫雲心意堅定，做出的決定也沒有要更該的意思，當即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不可！就算是銅牆鐵壁，朕也要撬開閩城的大門！」

  聽到這裡，姚名軒已自知無回天之力，但該說的，他還沒有說完：「那好，末將再問陛下，若是我軍正攻打閩城，忽然有北寒國的大軍回援，又當如何？」

  「北寒烈就那麼多兵馬，還要守護其他城池，就算回援，人數也不會太多，朕剛剛已經決定，再加派十萬兵馬在閩城外圍伏擊閩城的援軍。」

  姚名軒心下震驚不已，卻是不敢反駁，正如廖將軍所說，陛下攻打閩城，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不便說出來而已。

  「那雍城一線，陛下冒險由峽谷地帶進入，萬一敵軍看破我軍的想法，很可能會造成全軍覆沒，不知陛下可否思量過？」雍城一線是最重要的一戰，若是這一戰敗了，損失必然慘重，陛下這麼做，也是很冒險。

  「雍城四周還未傳來派兵遣將的消息，我軍行動迅速，應該沒有問題，到時候，就算他們看穿了我們的計劃，也來不及了。」

  皇甫雲也知雍城冒險，但是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其他可以迅速突破的地方，而且，雍城是險要之地，一旦攻下雍城，他們便可以進退自如。

  「可是陛下，要是現在他們就看穿了我們的計劃了呢？」若是別人他可能不擔心，但是北寒烈身邊有輕靈，輕靈的名聲早就響遍雲舟大陸，有他輔佐北寒烈，這就讓人不能不忌憚。

  「怎麼，姚將軍覺得他們是神仙？朕所有的想法他們都能看穿麼？」皇甫雲大為頭疼，姚名軒說的這些他都知道，可是又有誰能想出更好的辦法？又有誰給他出謀劃策？

  「陛下，在下覺得姚將軍言之有理，不如我們再仔細思量一下。」千奕輕嘆了口氣，看著動怒的皇甫雲，小心翼翼的說道。

  「五十萬大軍駐紮在此，我們急需一戰穩住軍心，既然你們如此反對，那你們有何好的意見？說來朕聽聽！」皇甫雲沉著臉，面色不悅的問道。

  「陛下，如今唯有保守打法，一點一點投入兵力，就像北寒國一樣慢慢來，不然，即便是五十萬大軍，只怕也會被敵人消耗光。」

  姚名軒據理力爭，堅持保守打法，但皇甫雲不可能同意，他等不起，也不想再等，北寒烈的身體已經進入了最不好的階段，他始終認為現在是他攻打閩城的最好時機。

  「姚名軒，你這張嘴可真會說！朕還就真不信這個邪了，立刻傳令下去，我軍明日一早就發動進攻，由朕親自率兵攻打閩城！」皇甫雲一拍桌子，聲音沉沉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