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今非昔時我亦非我

  「說到底，還是為了北寒烈！玉人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另一種毒罷了，除了北寒烈，還有誰會需要？」皇甫雲幾近崩潰，頭痛欲裂，心灰意冷，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北寒烈在傲兒心中究竟有多麼重要的地位！

  傲兒為了北寒烈，不惜欺騙他，不惜付出沉重的代價。可是，又何必找什麼藉口，何不坦率的承認她就是為了北寒烈？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敷衍，傻子也不會相信！

  「皇甫雲，我不愛你，也不愛北寒烈！我燕傾傲這一生，誰也不會愛！」她愛的那個男人，在她心中已經死了，她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這輩子，誰也別再對她說出那個字！

  燕傾傲這句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霎時就當頭劈下，北寒烈身子一僵，指甲掐入雪白的肌膚，臉色也更加蒼白。

  女子一身淺綠，嬌小的身體立於風中，她神色認真，目光堅定，她說的話，鏗鏘有力，這一瞬，北寒烈甚至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而是一個剛毅的戰士。

  是什麼，讓她變得如今這般剛強？又是什麼，讓她對自己的情感如此塵封？

  「那麼，你也不記得我們在一起的那晚了嗎？」皇甫雲忽然一聲悲切，傲兒的確不再是以前的傲兒了，不管怎樣，她始終都變了。

  但是，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以及鐵血般不可改變的事實，她又如何否定得了？

  「不記得！」燕傾傲抬起頭，目光定定的看著皇甫雲，她的神色很淡，仿若秋天湖水上的一抹霧氣，隨時都會消失。

  

  在皇甫雲的記憶中，她從未如此看過他，她那堅定的眼神，那冷淡的表情，那似乎從未在意過的態度，如刀割裂了他的心。

  「不管你再不願承認，這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你手臂上的守宮砂因我而消失！」為了傲兒的名聲，他本不想說，可事到如今，他真的別無他法，傲兒如此忽視他的真心，如此否定他們的感情，如此輕易就要斷絕和他的關係，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至少，要讓北寒烈知道這個事實，要讓傲兒退無可退，她是他的，也只能跟他走！

  聽到這話，北寒烈的眼睛頓時射出一道森寒的光芒，男人一身淺白，卻如來自地獄的修羅，渾身充滿了殺氣。

  皇甫雲若是想死，他可以成全他！但是傲兒的清白，豈容他胡說？就算皇甫雲避過了他的隱衛，但他把過傲兒的脈，根本就沒有的事！

  「皇甫雲，那請你看清楚下，這是什麼？」燕傾傲縴手一伸，挽起寬大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一枚血紅的守宮砂耀眼奪目。

  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投下來，斑駁的樹影明暗交錯中，這枚守宮砂安靜而美好，仿若它一直在這兒，從未離去。

  「不可能，絕不可能！」皇甫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吼道。那晚的每分每秒他都刻骨銘心，他們在一起，肌膚相親，互許終身，他也親眼見到傲兒的守宮砂消失，這怎麼可能有錯？

  皇甫雲抓住燕傾傲的手，瘋狂的揉搓起來，這一定是塗的什麼顏料，一定不是守宮砂，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記得，傲兒的守宮砂因他而消失，因他而消失！

  燕傾傲很輕易就發現了手臂上這枚紅色的印記，這是她前世沒有的，她一直覺得自己像是結合了兩個身體，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夜影，水，拿水來！」皇甫雲雙眼通紅，使勁的揉搓燕傾傲的手臂，雪白的肌膚被他揉出一道紅痕。

  「殿下……」看著喪失理智的皇甫雲，夜影不知如何是好，殿下有多在乎三小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殿下這種做法，明顯傷人。

  「水！」皇甫雲大吼一聲，夜影不敢猶豫，連忙遞上水袋，他的手在發抖，這水袋猶如千斤重，壓得他幾乎匍匐在地。

  燕傾傲看著發瘋般的皇甫雲，只是一言不發，任由他拽著她的胳膊，不顧一切的在證實他的說法。

  嘩啦啦的水從羊皮水囊中倒出，燕傾傲手臂一片冰涼，可皮膚卻如烈火灼燒一般，發熱發麻。皇甫雲如著了魔，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著燕傾傲的手臂，可那一點硃砂就如嵌入了皮膚，沒有任何的褪色，反倒愈發的鮮紅如血，光亮奪目。

  「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傲兒，你告訴我這是假的！」男人腥紅著眼睛，怒不可遏的問道。

  「皇甫雲，你夠了！」北寒烈忍無可忍，一把推開皇甫雲，目光森寒，怒氣衝天，傲兒可以任由皇甫雲胡攪蠻纏，他卻不允許傲兒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傲兒，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切都變了？為什麼？」通紅的眼睛終於盈滿了淚水，皇甫雲如一個受傷的小孩，無辜的看著燕傾傲。

  燕傾傲自認為早已冷心冷情，帝國的訓練早就鍛鍊出她鋼鐵一般的意志，可譚血鋒的背叛，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她一直效忠的帝國，也讓她感到無比的失望。

  她並不了解皇甫雲和以前的燕傾傲感情究竟有多深，但是看皇甫雲如今痛苦的模樣，她心中並不好受。

  但那又怎樣，她的心早已涼透，不會再為任何人敞開！

  「以前的那個燕傾傲已經死了，我是另外一個燕傾傲，總之，別再把我當成你心中的燕傾傲！」女子的神色很認真，沒有欺騙，沒有敷衍，直是很嚴肅的宣布一個事實。

  皇甫雲難以接受，此刻的她，是那麼的冰冷，陌生，以及與眾不同。她不同於他心目中的傲兒，溫順乖巧小鳥依人，從頭到腳都柔弱得讓人想要疼惜，面前的女子剛強堅韌，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北寒烈，都冷漠疏離，毫無感情。

  傲兒如四月的海棠，粉嫩可愛，她卻如八月的玫瑰，艷麗，刺人。

  北寒烈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他表現得如此的淡定，而他自己卻在這段情感中迷失了自我，找不到方向，原來，他的傲兒早已不復存在！

  他最愛的人不在了，當事實揭曉，傷口便鮮血淋漓，可他不甘心，放不下，痛不欲生，受傷的男子輕輕抬眸，無力的問道：「那麼，她呢？我的傲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