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追隨

  芸在與秋無靈已經商量好，暫時不能對阿蘭說自己能看到鬼魂的事情。

  阿蘭與顏華不同，畢竟顏華遠離塵世，她萬一哪一天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芸在就沒辦法在這裡清淨的待下去。

  芸在沒想到，秋無靈說起慌來眼睛都不代眨的。

  「不瞞你說，我這些天也一直夢到賈老太爺，估計他是有什麼心愿未了，亦或者有什麼放心不下的，所以今日特地找你來問問。」

  阿蘭覺得實在難以置信，祖父為何不託夢給家裡人，託夢給秋無靈幹什麼。

  秋無靈與祖父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她，難道祖父是放心不下自己與秋無靈之間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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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蘭眼神正好與芸在有一瞬間的交匯，她看的分明，芸在帶著慌張的躲開了。

  估計兩人想到一處去了。

  阿蘭肯定地瑤瑤頭，「你們想多了，我祖父不會放心不下我的婚事，他開明的很，一直覺得兒孫自有兒孫福，也知道我的心不在內宅那一方天地里，他肯定不會因為這個纏著秋無靈的。」

  她看二人對他說的話並不十分認同，畢竟哪裡有長輩不關心晚輩婚事的呢。

  「我也不知道到底如何跟你們解釋，反正我的情況有點特別，不過要是考慮是我的婚事，那你們就絕對想差了。」

  如果不是擔心婚事，這個可能性就被否了，那就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那你能想到的還有沒有其它的可能，讓你祖父放心不下的？」

  「想不到，我祖父一生也算順遂，實在想不到他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阿蘭又想了想，「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可能，那可能就是祖母了，我祖父與祖母恩愛了一生，兩人感情極好。」

  捨不得另一半這倒是很有可能，畢竟兩人風風雨雨走過一生。

  芸在以前引渡的鬼魂里也有不少這樣的，丈夫死了放心不下在人世間的妻子，遲遲不肯投胎，但是這樣的一般多是子女不孝的，先走了的總是怕留下的那個沒人照顧，在陽間白白受罪。

  當然也有一些是伉儷情深的，感情好了一輩子，這一世的情緣了了，來生也不知道還能否再續前緣，所以才不想離去，總想守著心愛之人到最後。

  秋無靈笑道，「你祖父母感情好這潮州城怕是沒幾個人不知曉，能做到賈老太爺這樣的確實是少之又少。」

  他心裡怕芸在擔心自己，故作輕鬆道：「賈老夫人也是極好的人，每次我去總要拉著我念叨好久。」

  阿蘭聽到秋無靈說起來祖母，眼裡也帶了笑意，「祖母是有福氣的，祖父對他百依百順，即便是這個年紀，連吃口苦藥還要祖父耐心地哄著。」

  剛高興了一下，又嘆氣道：「只是以後怕是再也沒有人能那樣哄著祖母了。」

  「阿蘭姑娘，人生總不能一直順遂的，賈老夫人的福氣已經是一般人比不了的了，況且還有子孫在身邊，過些日子總是會好的，你也不要太憂心了。」

  阿蘭點點頭，她心裡清楚不要說在這個時代，即使在她那個時代也很少有人能做到祖父這樣從一而終的，在這個男性有絕對話語權的時代，祖母能得祖父一生愛惜確實已經不是一般的幸運了。

  如果賈老太爺真是因為舍不下夫人才對人世戀戀不捨，那事情就好解決了，芸在就怕耽誤下去秋無靈再有什麼不測，一心想事情可以儘快解決。

  「阿蘭姑娘不如回去告訴賈老夫人此事，讓她在賈老太爺頭七時，多多念叨上幾句，老人家放下掛念也好早日入輪迴。」

  她雖然捨不得祖父，但是也不想祖父在陽間遊蕩，人鬼殊途，無論是人還是鬼都有自己該去的地方。

  「好，我回去便告訴祖母，」又覺得芸在與秋無靈二人被自己祖父的事情牽扯，心裡覺得過意不去，「只是對不住你們兩個，秋無靈就不用說了，這些天一直在為我們家的事情辛苦，倒是還連累了芸在跟著擔心。」

  「今日我做東，你們想吃什麼只管點。」

  芸在看她做事舉動都不像一般的大家閨秀，身上倒是很有些俠義之氣，做事也大大方方，毫不扭捏，心裡好感更多了幾分。

  秋無靈心裡卻覺得不妥，「你還有孝在身上，在外邊吃吃喝喝被人看見了，怕是不好，不如我們改日再聚。」

  「你不必擔心，我祖父在的時候我一直在身邊盡孝，如今他去了我就是哭得再多，守的時間再長，又有什麼用，做給其他人看的事情我也不屑於做。」

  雖然秋無靈一貫的重規矩，但是也覺得阿蘭說得有理，也不再勸，任由她張羅著點菜吃飯。

  等到用完飯，阿蘭回家去，芸在想到今日沒見江潯來，他不來湊熱鬧倒是奇怪的很，問了秋無靈，也說不知道為何沒來。

  秋無靈打趣道：「估計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才沒來。」

  兩人會心一笑，能讓江潯連熱鬧都不湊的必然是紅塵中事。

  另一頭的江潯，無緣無故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拿手蹭蹭鼻子，在蒲團上跪得歪歪扭扭，一向心疼他的李嬤嬤都看不下去了。

  「少爺，你還是規矩些，讓夫人看到了，你怕是又要挨板子了。」

  江潯渾不在意，他扯了扯嬤嬤的袖子，「李嬤嬤，你去幫我求求母親，就讓我起來吧，我都跪了三四個時辰了，這天寒地凍的，你看我都打噴嚏了，要是再得個風寒，有個不測，萬一一命嗚呼了。」

  李嬤嬤氣的對著他的後背就錘了幾下，又朝著地面「呸，呸，呸」幾下。

  「你又胡說八道，要是讓夫人聽見又該傷心了，少爺你就不能好好的，夫人這些年為你操了多少心啊！那賈家的姑娘有什麼不好，怎麼自從病好了就非要退親呢？」

  「嬤嬤，你不懂，我不喜歡那樣子的，咱們趁著她在孝里，把婚事退了不是正好，以前咱們沒有理由，現在這麼好的藉口，只要母親去提一提，這事情不就成了，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人家賈家不想跟我退婚，畢竟我在這裡名聲也不好。」

  李嬤嬤聽他這麼說也是被氣的不輕。

  「少爺，你怎麼就不能懂點事情，夫人在江家已經夠艱難的了，如果你與賈家的婚事再沒了，你讓夫人如何立足，你看看那些姨娘們，哪個是好對付的。」

  江潯不想聽李嬤嬤嘮叨，說來說去無非是妻妾之爭，家裡的財產地位，他可不關心這些。

  正說著江夫人進來了，她一臉愁容，不耐煩的對江潯道，「你快起來吧，賈家的祖母也去了，你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躲著了，你快些起來換身衣服，隨我去賈家弔唁。」

  她又上下瞅了瞅江潯的打扮，「你穿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是什麼，花紅柳綠的，哪個正經人這樣穿。」

  江潯被訓斥習慣了，並不在意，只是聽說賈老婦人竟然也隨著老太爺去了，心裡倒是吃了一驚。

  不知道秋無靈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