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廢妃
2024-07-19 10:50:06
作者: 斑之
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這樣的話她都忘了嗎?
劉陵一顰一笑都風情萬種的臉上,忽然因為心中驀然浮現的想法而綻出一抹極為艷麗嫵媚的笑容。她春波蕩漾的雙眼滿是笑意,朱紅的雙唇輕啟呢喃道:「你以為現在得到了就是永遠的得到?男人心可才真真正正是海底心,說變就變,永無挽回之地。」
她忽然覺得自己傻極了,但心情卻一下就輕快起來,之前滿心的抑鬱一掃而空。
劉陵發現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求陳阿嬌看她的臉色了,只要她能攻克天子,那就是風水輪流轉了。
她知道天子對陳阿嬌也是有幾分痴心的,不然哪來的是數十年如一日?
但——
劉陵徐徐下榻,跪坐在鏡子前望著銅鏡中滿是魅惑風情的自己。她不相信有人可以抵禦這樣的風情,她更不相信天子這樣萬人之上的人會守身。
貴族男女對於情-愛可從來的放肆盡情地享受,而只要一上了她劉陵榻的男人,還沒有不為她發狂痴迷的。
她望著鏡子中盈盈笑著的自己,嘴角一點點上揚,綻放出一抹足以驚艷世間的笑容,信心十足地傅粉施朱、點翠描眉。
元朔二年的推恩令,是漢武帝劉徹為了確保大規模對匈奴作戰足足醞釀了幾年才終於拿出手的重策。
史載:「元朔二年,春正月,詔曰:『梁王、城陽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其許之。諸侯王請與子弟邑者,朕將親覽,使有列位焉。』於是藩國始分,而子弟畢侯矣。」
《漢書》曰:武帝「用主父偃謀,令諸侯以私恩裂地,分其子弟,而漢為定製封號,轍別屬漢郡。漢有厚恩,而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雲」。
史書上的寥寥幾筆打發了一個對其後漫長兩千多年時空里都深刻影響的推恩令,只要結果是漢武帝順利推行了推恩令便是了,至於當時就對漢帝國、對漢武帝和其皇后帶來的衝擊就更提也沒提了。
但身處在漩渦身處的陳阿嬌又哪能這麼掉以輕心?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去應對信心滿滿的劉陵,就又被金俗母女氣的不輕。
金紅竟然理直氣壯地找上門說想嫁給齊王為王妃,叫她這個舅母做主。
母女倆一臉雖然我們平時多有不和,但好歹是最親的親戚,我們開口你拒絕那就是你不對了。
阿嬌氣極反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能有把握認為自己一定會答應的?
難不成她們以為這是一般人家,阿嬌這個做人弟妹做人舅母的,縱然平日裡多有不和,但也不敢得罪她們?
上下尊卑,她們就這麼多年還學不會?
她是皇后,是漢室中最尊貴的女人。便是真真正正的大姑子平陽到了她跟前也沒有這樣叫她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底氣,當下沒好氣地就回絕了金俗,好笑地道:「你們是不打聽的嗎?齊王有王妃!」
金紅說來也是做過幾年淮南太子妃的人,論起看眼色聽話音卻也比她娘強不了多少。聽了阿嬌的笑語,竟以為這是有門,當即就道:「您是皇后,舅舅平日裡最聽您的話,您便叫舅舅廢了齊王王妃的身份不就好了?」
阿嬌聽了這話,險些氣的背過氣去。
看來淮南太子也真是能夠忍的,和這樣的人都能朝夕相對地生活了幾年。
這說的叫什麼話?
什麼叫阿彘最聽她的話?活像他是妻管嚴一樣,半點沒有主見一樣。真不知道金紅說這話是奉承她還是諷刺她?
就因為她瞧著齊國面積大又富庶,齊王也和她年紀相仿,覺得是自己的良配,就要嫁?也不問人家願不願意,還廢人家明媒正娶的王妃?
阿嬌雖然是皇后,也不覺得自己有這樣大的臉。
何況,為什麼要幫她?
她當下沉下臉,輕斥道:「胡鬧!簡直是胡說八道!孤是做不了這個主,修成君去找能做主的去——」
說完也沒有二話,當即就轉身進殿。
金俗一下懵了,她不知道這個弟妹這麼點面子都不給她。
是,她們平時關係是不怎麼好。但是卻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還能分的請清清楚楚。真的有事時,不還是你幫著我,我幫著你,怎麼能這麼刻薄記仇?
再說這金紅嫁在了齊國,弟弟不也等同掌握齊國了,何樂而不為?
她雖然不知朝事,卻也知道最近天下都議論紛紛的推恩令,不就是先帝那套削藩嗎?
金俗當下氣的不輕,幾欲喊住頭也不回走掉的阿嬌,卻到底還是沒有那麼大膽子。
至於金紅更是扶不起的阿斗,嘴上說的厲害,真到了和皇后要發生衝突時,卻是極怕母親真得罪了皇后再在舅舅的枕邊吹風。
她還想著風風光光嫁進齊國呢,叫淮南太子看看,她金紅除了他還能嫁的更好!
母女倆當下囁嚅了半天,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出了溫室殿,便一口氣往宣室殿去,想著跟天子念叨念叨。
這求皇后還不如求自己的親弟弟,但金俗萬萬沒有想到,她連殿門口都沒有進去就被春坨請走了,說是陛下忙的很沒空見。
金俗半信半疑,但當下也沒法,只得領著金紅又往長信宮去。
她也不擔心王太后是不是會答應,卻只想王太后如今老病又不甚管事,也不知道答應了說話還好不好使。
春坨眼見著修成君往長信宮方向去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卻有些好笑她的傻氣。
金俗說到底和平陽、南宮這些真真正正的金枝玉葉比不得——她們不管怎麼樣惹天子生氣,那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姐,無論天子的心意怎麼樣,難道還真能把同父同母的姐姐們不當回事?
而金俗的來歷說起來還是有些為皇室不恥,這要是先帝在時,能有她跳出來蹦躂的時候?
她的榮華富貴全靠在生母王太后身上,一旦王太后去了,沒什麼感情的幼弟又不待見她,長安城中沒有人把她們一家當回事?
但金俗也不知道是不是傻透氣了,總是想著母后當年拋下她和阿爹金宮愧對於她,如今的一切恰恰是她應得的。
又自持是天子的姐姐,想著血脈相連魂牽夢繞,是任誰也越不過去的。在皇后跟前老要擺那大姑子的架子,被給了幾次冷臉也不知道改進,還只想著弟弟這個皇后可真要不得,若是能廢了另選最好。
卻也不想想在天子人生的前十幾年中,完全沒有想到他母后竟然是再嫁之身,接納她不過是為了不叫母后難過盡孝而已。
更不想想所謂的外人——皇后可是陛下的髮妻,又為陛下生下了龍鳳胎,這還是外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