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翁主
2024-07-19 10:49:14
作者: 斑之
這一仗因為留侯嫡孫張博達的加入,到底還是和前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次,衛青斬獲了了四千三百餘匈奴。比之前世斬獲的兩千多人,幾乎是要翻了一倍,實實在在叫不可一世、氣焰囂張的匈奴人大敗了一次!實實在在是破天荒的一次大勝!
漢室,這次算得上真正的揚眉吐氣了。
捷報一傳到宮中,劉徹立時就高興的把手邊的事丟下了,從宣室殿跑了回來。圍著阿嬌來來回回地夸阿嬌有識人之明,真是他的賢后。
又跟暠兒和元暶念叨說他們母后當真有大智慧,恨不得把阿嬌誇成神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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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都喜氣洋洋,阿嬌也很高興。衛青到底還是那個能征善戰的衛青。就是張博達到底也是受了留侯親傳的嫡孫,一身運籌帷幄的本事倒真學到了。
衛青為人坦蕩,從不貪功,在送回的軍報中寫的很清楚:軍師及時遣兵補西路空缺,堵住了七百多潰兵。且多得軍師籌謀思慮,方有此大勝。
劉徹為了這直說回來就要給張博達以軍功封侯——留侯的爵位傳給了長房,張博達是二房幼子,身上是沒有爵位的——又念叨要怎麼封賞衛青。
阿嬌不由想起已經被送到堂邑侯府備嫁的雪舞,聽館陶說自從衛青出了雁門關,雪舞的一顆心就被懸的高高的。
她真真是日夜坐臥不安,茶飯不思,生怕未婚夫出了半點意外。但又知道衛青是朝廷大將,帶兵打仗乃是本分,即便隨館陶進宮來也從來不在阿嬌面前打聽情況。
這要讓雪舞此刻聽到了衛青平安的好消息,只怕立時就要激動的熱淚盈眶。
阿嬌當下便笑意盈盈道:「陛下不如好好給安內侯操辦婚事,這是正理呢。」
劉徹當即點頭,「對,對!嬌嬌說的對——」又同阿嬌商量道:「問問姑姑,願不願意認了雪舞為義女?朕好順理成章地給雪舞封個翁主,婚事也好更風風光光一些。」
阿嬌明白他這是要把越來越耀眼的衛青徹底和陳氏融在一起,但她不會再像以前拒絕劉徹的好意了。暠兒越大,就越需要朝中有能為他說話的人。
是以阿嬌當下也是點頭,又笑說「還用問什麼?皇帝說話,就是大長公主不也得聽嗎?」
劉徹一面說她促狹,這般沒大沒小的話回頭叫館陶知道又得數落她。一面叫立時就傳話到堂邑侯府去問館陶的意思。
館陶前陣子剛在阿嬌面前可惜過衛青不是親兄弟,聽了劉徹的提議,知道這是要把「衛」和「陳」寫成一筆,簡直是正中下懷。
衛青心性忠厚,即便將來再立下不世功勳,想來也不是那等猖狂失德之人。
館陶活了大半輩子,自認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既然如此,能有個給她嬌嬌助力的得力姻親何樂不為?
就是阿彘這樣心中滿懷雄心壯志的天子,將來不會樂見外戚壯大。但只要衛青不和阿嬌串聯起來弄權,讓阿彘心中不快,阿彘對嬌嬌這點容忍還是有的。
館陶當即就痛痛快快應下了,又送雪舞進來謝恩。
雪舞來後,踟躕地望著阿嬌,半天才迎著阿嬌期待鼓勵的目光叫了聲義姐。
阿嬌笑著應了,又叫她回去後再別懸心了,衛青至多再有半月就該回來了。
衛青和雪舞的婚事就定在明年正月辦,時間緊促的很。是以謝恩完後,阿嬌也沒有多留雪舞,叫她趕緊回去。
雪舞的冊封經天子親自過問,當天就落得了實處。
其後太常按照翁主成婚的禮制陸陸續續地把宗室補的嫁妝送到堂邑侯府,長安市井中見了這十里紅妝誰不為之嘖嘖稱奇。
而這一整天,劉徹都是心情好到了極處。等兩個孩子午後睡下了,他手中握了卷帛書,卻是半天也沒有翻動一頁,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一直笑咧開。
阿嬌望著緊張了月余終於全身心放鬆下來,笑的像個孩子的劉徹,心裡也很能理解他的感受。
這一戰若是敗了,劉徹要受多少壓力不說,最受苦受難的不還是平頭百姓?匈奴說不得還得擄去多少漢人,他們必定要用漢人的血來澆築他們的聖地龍城。
如今卻是風水輪流轉,輪到匈奴人流血償命了。
劉徹越想越高興,下午就要去霸陵和陽陵把捷報燒給皇祖父和父皇知道,又軟磨硬泡地要帶暠兒和元暶兄妹倆去。
還不等阿嬌說孩子太小,經不起風吹,他就開始一條條地給她順理由。
「暠兒是太子,國之儲君。這樣的軍國大事,他從小就得耳濡目染地學起來。再說了,生下來到現在也還沒有去拜祭過他皇祖父,這是不是本來就得去?」
「那既然暠兒都去了,那一胞所出的元暶是不是也得去?你經常說兩個孩子同時養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偏心,自己沒忘吧?」
阿嬌失笑,「對,陛下說的有道理。」
劉徹一臉順理成章地道,「那我和孩子們都去了,你是不是就一塊跟著去得了?一來叫你放心,二來回程時咱們一家子正好就順道去湯泉宮住一陣。」
這下阿嬌明白了,這是早就把算盤都打好了。
不過,她立刻就爽快答應了。「行,就依陛下。」
阿彘這一向也實在操心壞了,在衛青大軍還沒有回師前,去湯泉宮小住一陣子叫他放鬆一下,倒的確是個好主意。
劉徹見阿嬌一應下,立馬就叫人收拾準備:帝後出宮即便再從簡,也不是可以拔腿就走的。更別說,還得帶著才四五個月的太子同長公主。
等到用完晚膳後,帝後才終於上輦出宮往霸陵去。
其後不遠的車裡,春陀忍不住摸了把汗,舒舒服服地伸開雙腿仰頭躺下。心想這真是陛下動動嘴,下面的人跑斷腿啊。
一下午滿宮都忙了個人仰馬翻,春陀雖然只用動動嘴皮子,盯著宮人們做事。卻也是半點都不敢掉以輕心:多帶了什麼不打緊,這少帶了什麼,一時帝後要用尋不著的時候怎麼辦?
尤其是這小太子和長公主也得去,就更得細心留神了。
好在這還有皇后身邊的四個女官幫著,要不然就他自己還真是分身乏術。
說到這個,春陀又忍不住想起前段日子還一起說話幹活的雪舞,滿心感概:這命數可真是說不準的事啊,這人家一躍就從女官成了皇后義妹,成了列侯夫人。
唉,不過他這也羨慕也羨慕不來呀——可惜沒能投成女兒身,就是投成女兒身,這安內侯也不一定瞧得上啊!
馬車平穩的跑動中,春陀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漸漸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