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靈隱寺。

  「師兄，你不會這麼絕情吧？虧你還是一個得道高僧，你的慈悲心呢？被狗吃了麼？」無塵吼道。若不是為了這個徒弟，無塵真想破口大罵直接揍人了，雖然他現在的語氣也不那麼好。

  

  「你明明知道她中的是幻心蠱，你都沒有辦法了。和尚我會有什麼辦法？」

  「你要是沒有辦法，我會來找你麼？」無塵哼了一聲坐了下來。那架勢是，你不救人，我就不走。

  「你愛信不信，和尚我是沒有辦法救她。師弟要是喜歡待在這裡，師弟就待在這裡，和尚我不奉陪了。」

  「靈隱。」無塵氣的咬牙切齒的。「她好歹也是你的師侄。你就忍心看到她年紀輕輕的就死了？」

  「和尚我有什麼辦法？她中的可是幻心蠱而不是平常的毒。你以為和尚我是神仙麼？說救就能救的？」

  「你有多少能力我身為你的師弟，難道我不知道麼？你要是救不了她，我會帶著她來找你。靈隱，你就給句痛快話，你救是不救？」

  「救不了。」靈隱和尚淡淡道。哪裡有和尚的慈悲心腸。

  「好，好，好，你救不了，你救不了。靈隱，你不肯救，我…我們不走了。我就帶著她住在你這裡，你要是不救她。你就看著她死在你這裡吧。」

  楚離陌雲清蘇白衣三人則是在一旁也不搭口，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兩人。那意思是，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吵完了，什麼時候開始救人。

  而這兩人，一個不救，一個是不救就賴著不走。這一僵持就是整整三天，這三天慕容惜顏一次也沒有醒過來。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聲，雲清都要覺得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這三天，靈隱和無塵兩人也是一直僵持不下。

  楚離陌和雲清則是住到了靈隱寺山下的那處木屋裡。蘇白衣本來是打算要離開南楚城的，但看到慕容惜顏這幅模樣，蘇白衣暫時就住在了靈隱寺了。

  而王子軒，這三天來也一直待在靈隱寺。那天無塵雖然不許他跟來，但王子軒擔心還是跟了過來。只是一直沒有在無塵以及慕容惜顏的面前露面罷了。

  王子軒現在是擔心又自責懊悔不已。如果不是他，這個無辜的女子不會因為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如果不是因為救他，這個女子也不會失去鳳凰真經了。現在，自己卻沒有鳳凰真經的壓制隨時會死。

  他讓自己最愛的女子因為自己而死。現在，又讓另外一個無辜的女子也因為他的緣故要死。

  「你也不用太擔憂了。慕容姑娘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更何況還有無塵前輩在，無塵前輩不會讓慕容姑娘有事的。」蘇白衣一向都不會去安慰人，但看到王子軒這幾天一副擔憂自責懊悔不已的樣子蘇白衣還是安慰了一句。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她就不會…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三天來，王子軒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一直在為慕容惜顏擔心，此刻聲音都變的有些沙啞了。

  「這件事你也不要怪自己了。不是你的錯。」誰能想到她的體內有幻心蠱呢？就連慕容惜顏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中了幻心蠱，所以這件事真的不能怪王子軒。

  突然，王子軒抬起頭看著蘇白衣，「幻心蠱是鳳氏一族的禁藥，你一定會有辦法的是不是？」

  蘇白衣面色也有些難過，輕輕的吐出了一句，「抱歉。我也無能為力。」

  她是真的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慕容惜顏。幻心蠱和絕情蠱毒以及奪魂被列為鳳氏一族的三大禁藥。而幻心蠱已經失傳多年。她當初也是在鳳氏一族所記載的手札上有看到過。但上面並沒有記載著解幻心蠱的辦法。甚至於，她所看到的幻心蠱的記載都是殘缺的。

  這種蠱很霸道，一旦發作便是無藥可救的。

  現在慕容惜顏還能保留下來一條命真的算是奇蹟了。她想，一定是這十幾年來慕容惜顏所練了鳳凰真經的緣故。因為她體內有鳳凰真經的壓制，所以這次她突然發作並沒有立刻喪命。但至於還有沒有什麼辦法救活她，她不知道。她也不確定慕容惜顏能不能醒過來了？

  ……

  時間就這樣又過去了幾天，慕容惜顏還是沒有醒過來。而接下來的這幾天的時間，慕容惜顏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

  「靈隱，你當真要見死不救了麼？」這幾天無塵可是著急上火。看著自己調教出來多年的徒弟躺在那隨時會死的樣子無塵就氣的想要揍死靈隱這個老和尚。

  靈隱這幾天也是看在眼裡，對於慕容惜顏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也是一副冷淡淡的表情。似乎她死與不死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你還是快帶她下山吧。給她準備一副棺材，她是撐不下去了。」

  「靈隱。」無塵氣的咬牙。

  「你對著和尚我發火也沒有用。她中的是幻心蠱和尚我能有什麼辦法？」靈隱道：「除非，你能找到另外一隻母蠱給她服下說不定事情還有一絲的轉機。」

  「你說什麼？你確定？」無塵眸子裡冒著光。

  靈隱白了無塵一眼，哼道：「不知道。不過你要是不想她死的話可以試試，至於結果如何和尚我就不敢保證了。」

  得知這個消息無塵眸子動了動，心下就有了想法。幻心蠱另外一隻母蠱在蘇婉言的體內，而蘇婉言已死了。想要從蘇婉言的體內找出另外一隻母蠱就先要知道她葬在哪裡。而現在這裡知情的人也就只有王子軒這個人了。當下，無塵就朝王子軒住的客房走了過去。

  「蘇婉言葬在哪裡？」無塵一腳就踹開了王子軒的門，什麼也不解釋直接問。

  突如其來的這一腳以及反問王子軒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怔怔的看著無塵。無塵現在心急要救自己徒弟的命，抓住王子軒的衣服又問道：「蘇婉言葬在哪裡？」

  「前輩…」

  「告訴我，蘇婉言葬在哪裡？」

  「師弟。」靈隱不放心的也跟了過來，一過來就看到這人抓住王子軒不放，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師弟，這也只是和尚我的猜測而已。萬一不行，可是會直接要了你那女徒弟的命。你可明白？」

  「既然左右不過是一死，那就賭一把。賭贏了，那是我徒弟的一條命。」無塵抓著王子軒的手也放開了，看著王子軒道：「小子，惜顏現在變成這個是你害的，她若死了，我便定要你為她陪葬的。現在，你告訴我，蘇婉言葬在哪裡？」

  「阿彌陀佛。」靈隱老和尚念了一聲。然後和王子軒解釋了一番，將事情說了。說完了又開口道：「一切皆有因果，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王子軒聽完後臉色沉默了下來了。

  如果要按照靈隱前輩的方法去做那就勢必要挖開婉言的墳墓的。可若不那樣做，慕容姑娘必定會命喪於此的。

  他現在該怎麼辦？

  做？

  還是不做？

  「別磨磨唧唧的了。你趕緊告訴我蘇婉言究竟葬在哪裡？」無塵是真的著急。

  現在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給王子軒去多加的思考。時間對於惜顏而言是最寶貴的。在耽誤下去，惜顏隨時會死。

  「想要用母蠱來救，還有一個必要的條件，那就必須是當即服下一刻也不能耽誤。一旦母蠱離開母體時間久了，只怕是也沒有多大用處的。」這時靈隱又來了那麼一句。「帶上這個丫頭一起去。一定要快，在耽擱下去也不用救了，直接給她準備棺材埋了吧。」

  許是最後的這一句話起到了作用，王子軒連考慮的時間也沒有了。當下就做出了決定。「我帶慕容姑娘去。」

  「行。」靈隱道：「你一個人帶她去。師弟就不必跟著一起去了。」

  無塵正要說什麼，靈隱掃了無塵一眼。「你跟著去也沒有用。萬一這方法沒用，你豈不是要親眼看到你這個徒弟一命歸西了？到時候你豈不是要更加的傷心？」

  無塵狠狠的瞪了靈隱一眼，但這次居然是什麼也沒有說而是默認了靈隱的話。而靈隱則是和王子軒吩咐了一些話讓他如何做。說完了，靈隱最後開口說了一句。「若是這個丫頭運氣不好，你就直接把她埋了。若是她運氣好這次命大，你把她帶回來。」至於帶回來做什麼，靈隱最後也沒有說。

  而王子軒則是帶著昏迷不醒的慕容惜顏朝蘇婉言所葬的月湖而去了。

  ……

  月湖。

  這個地方自從蘇婉言葬在這裡之後王子軒常常會來，每一次來都是帶著深深的思念。但這次，王子軒的心情很複雜。

  將慕容惜顏人放好，王子軒走到了蘇婉言的墓碑前。眼神還是那般的溫柔充滿了無盡的眷念同時又帶著絲絲的悲傷。「婉言，我來看你了。你在那裡還好麼？婉言，我把她帶來了。可是，我卻做了一件難以原諒的事情，我害了她。」

  「婉言，對不起。我知道你很善良，你那麼想我找到她。如今我找到她了，可她現在命在旦夕，需要你體內的母蠱才能救她一命。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王子軒淡淡的說著，但回答他的除了靜寂還是靜寂。

  雖然萬分不願，但王子軒還是沒有辦法。他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慕容惜顏因他而死。如果她死了，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打開棺材的時候，蘇婉言的屍體已經變成白骨了。看到那白骨，王子軒紅了眼。

  而在白骨心臟處的位子有一條黑色的蟲子。也正如靈隱所說的那樣，這條蟲子應該就是母蠱了。人雖死，但蠱蟲卻未死。

  王子軒沒有猶豫，將那母蠱直接拿起給慕容惜顏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