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蛟龍敖重，莫名領悟

  對陸乙而言，只要神念能夠抵達。

  那空洞附近不斷瀰漫，能緩緩侵蝕一切的『舊日軍霧』，幾乎就像他肢體的延伸一般。

  ……堪稱指哪打哪。

  此時陸乙不過念頭稍微動彈。

  原本被不知名力量排斥出的巨大空洞內，立刻就有無數沸騰翻滾的『舊日軍霧』滾滾而來。

  接著，更是將停泊在正中之處的那條蛟龍艦團團覆蓋其中。

  隨著四周體積樣式各異的舟船陷入驚慌。

  站在百丈戰艦上的陸乙耳邊，已經緩緩傳出個顯得及其蒼老的聲音。

  「老朽敖重，在此……見過公子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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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您突然相召，有何吩咐？」

  「……」

  「這聲音，是這條蛟龍艦之上的蛟靈？」

  聽著耳邊的蒼老之聲。

  陸乙並未在意其與其他『蛟龍艦』不太一樣的聲音。

  而是在神念蕩漾中緩緩道：

  「我有急事要去鐵霧城，沒時間在此處等候！」

  「此時此刻……可能出發嗎？」

  隨著這邊陸乙淡淡聲音落下。

  顯得及其蒼老的敖重倒是並未露出什麼難色。

  而是繼續以自己稍顯緩慢的聲音緩緩道：

  「在此處等候，本是我身上那下民神君的意思……說是還要在此處等上兩日！」

  「若是公子乙有事，此時自然可以出發。」

  「不過嘛……」

  聲音先是在此處一頓，敖重才繼續淡淡道：

  「若是如此，那下民神君便不能留了！」

  「否則等回了鐵霧城，我這一身老骨頭……怕是經不起折騰！」

  一番話在敖重嘴裡說出時，堪稱不徐不疾。

  語氣淡然的，就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之事。

  但這些話若是聽在陸乙耳中，卻又不是那麼回事了。

  「此時要動，就要先除了這敖重身上的神君？」

  眸光一動。

  陸乙立刻就明白了敖重這老蛟龍的意思。

  「蛟龍艦能被鐵霧城所用，靠的全是所謂『相性』！」

  「許多事情恐怕早就成了規矩定例！這敖重若是無故擅作主張，自行動作。」

  「回去之後，保不齊就要被仔細研究審問了……」

  隨著這邊心中念頭一轉，陸乙乾脆就以神念蕩漾道：

  「如何對你有利，你便如何辦！」

  「總之，等下我就要你直接騰起遁光，前往鐵霧城！！」

  隨著陸乙這一聲淡淡吩咐。

  敖重原本穩重至極，仿佛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的蒼老聲音中，竟是莫名湧出些笑意來。

  接著，更是對著陸乙謝道：

  「既然如此，便先謝過公子乙……讓敖重能免受這奔波之苦了！」

  一句話說完。

  沒等陸乙眉頭微皺，細問所謂的『奴役』之苦。

  原本靜靜不動，懸浮在空洞最深處的蛟龍艦上，就響起了一聲震懾人心的清脆龍吟。

  緊接著，隨著蛟龍艦上下無數門戶齊齊開啟。

  立刻就有無數神色氣息都顯得驚愕懵逼的修士，從其中被投擲出來。

  下一刻，未等這些修士與附近無數舟船上的修士想明白什麼。

  通體漆黑，鱗甲晶瑩的萬丈蛟龍，已在周身各處逐漸亮起了炫目的純黑之光。

  到了這時候，原本被丟在附近虛空中的無數修士，才一下子慌了神。

  「不好！這是發生了什麼？」

  「蛟龍艦要發動遁術回返鐵霧城了！！可神君靈牌為何沒有動靜？」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得得速速去附近尋舟船登艦！否則等一下，就要被龍艦帶出的遁光直接絞碎！！」

  隨著虛空中無數神念此起彼伏四處蕩漾。

  原本還在敖重附近發呆的無數修士，瞬間就化作漫天五顏六色的遁光，直直朝著附近舟船飛遁而去。

  甚至於，連陸乙所站的百丈戰艦，都有幾道遁光直直垂落而來。

  這時候，一直站在陸乙身邊的白楊君才目露一絲怪異，瞧著遠處正緩緩凝聚遁光的蛟龍艦敖重道：

  「原本我還說著蛟龍巨艦化腐朽為神奇！」

  「可方才再一看，無數艦員……就像是生活在這蛟龍體內！」

  「尤其方才那下民神君！若在外面，說不得還能抵抗一二！可在艦中時，竟是硬生生在這蛟龍腹中……被無數大陣壓住，被真火瞬間煉死了！」

  隨著這邊幾句話出來。

  白楊君就仿佛思索什麼一般，不僅臉上神色變得凝重。

  就連身上氣息，都緩緩閃出些玄奧之意出來。

  「白楊君自稱籌算無雙，如今這模樣……是算到什麼了？」

  眼見身邊白楊君仿佛若有所思。

  陸乙眉頭剛剛皺起。

  之前朝著這邊降下的幾道遁光，已直接落在這艘百丈戰艦的甲板上。

  正是幾個身著黑甲的修士。

  緊接著，當先一人更是目光在甲板上一掃。

  盯著艦上唯一未著漆黑甲冑的陸乙與白楊君皺眉道：

  「你們兩人，為何沒有身著軍俑之甲？」

  「如此大張旗鼓，等下若是引來舊日之物怎麼辦？」

  說罷，竟是不給任何說話的機會。

  已盯著原本艦上的一群武者，修士冷冷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將這二人丟下船去？」

  「……」

  隨著他這一聲命令出來。

  一群武者修士臉上閃出茫然，忍不住的就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薛梁。

  接著，未等薛梁臉上閃出冷意，開口說話。

  之前開口要將陸乙和白楊君丟下船去的修士，卻是猛的臉色一變。

  接著，就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捏著一般，

  瞬間就飄浮到了臉上仍帶著思索之意的白楊君面前。

  「不對！不對！」

  就仿佛有什麼事情想不通一般。

  白楊君先是以目光對著面前神色驚恐的修士來回打量幾眼。

  接著，更是無視修士口中不斷發出的『前輩』『饒命』之類的話，看著身邊陸乙道：

  「陸乙，這舊日龍艦……問題多多啊！」

  「我記得之前曾聽他們說，當年我仙國……便是被這舊日軍勢所滅？」

  「……」

  「哦？」

  見白楊君突然目露疑惑看向自己。

  陸乙先是瞧了眼面前仿佛沒聽到白楊君聲音，仍在求饒不斷的蛟龍艦修士。

  接著，才眉梢微微一挑道：

  「舊日與古仙國那一戰，我了解不多！」

  「但若照著如今我知曉的一些消息，當初那一戰……應是沒有贏家。」

  「……」

  「沒有贏家啊……」

  聽著這話，白楊君就仿佛想到什麼一般。

  先是重重唏噓一聲，才將目光投回面前告饒不斷的蛟龍艦修士道：

  「之前未曾當面瞧見，我還沒能瞧出什麼端倪！」

  「此時這麼一瞧，反而讓我瞧出些問題來！」

  說罷，更是不等陸乙眼神閃爍中開口追問。

  已繼續皺眉道：

  「之前我看那下民神君被龍艦輕鬆煉死，還以為艦中陣法厲害！」

  「可此時再看此人……」

  「才瞧出來，這些人體內血脈神魂，幾乎都已被龍艦之氣侵染！」

  「幾乎，已快要被化作龍艦傀儡了！！」

  「……」

  隨著白楊君這一番話出來。

  陸乙神色一僵，臉上立刻就閃出些驚疑不定來。

  「說這龍艦上無數艦員，已被盡數侵染……幾乎化作傀儡？？」

  心思轉到此處。

  陸乙忍不住的，就想起自己第一次以軍霧轉化蛟龍艦時。

  那自稱『敖方』的蛟龍艦與自己說的話。

  「之前那敖方就曾說過，可以將艦中修士盡數殺了……」

  「難不成，這蛟龍艦上……竟是藏有什麼陷阱？」

  心思轉到這。

  陸乙臉上神色才微微轉為凝重，看著白楊君正色道：

  「白楊君，你方才說這蛟龍艦上問題，豈不是說……日後連我想用這些龍艦，都不可以？」

  這一番話，陸乙的臉色，更是直接顯出些難看來。

  對於『舊日』的來歷，陸乙心中差不多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這也是他肆無忌憚借用舊日之力的主要原因。

  可此時白楊君這麼說，反而讓陸乙原本的計劃出了些問題。

  舊日之物他用的是順手。

  可也絕對沒有讓自己麾下人族……被化作舊日傀儡的意思。

  「若是有朝一日，舊日中出來了大人物……能從我手中剝奪這些蛟龍艦的控制權！」

  「我豈不是一夜之間，就要變成光杆司令？」

  隨著這邊陸乙心中念頭不斷。

  之前原本還微微皺眉的白楊君反而看著他一笑，搖頭道：

  「我對這舊日龍艦雖然不熟，但似這般巧奪天工之物……自然也有萬全的控制之法！」

  「你若能控制這龍艦，八成就能將其中的『侵蝕之法』關閉。」

  隨著白楊君這兩句話一落。

  陸乙神色微動，乾脆就直接以自身神念，朝著那邊正不斷聚集漆黑遁光的敖重蕩漾而去。

  「……」

  「公子乙，問我艦上的侵蝕之法？」

  猛的聽陸乙問起此事，敖重似乎並不在意。

  而是以自己特有某種緩慢語速淡淡道：

  「我等乃是舊日龍族，相比這虛空之地的混血龍種，人族下民……天生便至高無上！」

  「這些人族既然在我體內活動，自然會受到龍威之氣侵蝕……。」

  先是緩緩將兩句話講完。

  敖重才接著繼續道：

  「公子乙若是不想我等蛟龍艦侵蝕艦上乘員，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只要我等刻意收斂身上龍威之意，便不會繼續侵蝕影響艦上人族下民的血脈神魂！」

  這邊解釋一停。

  就仿佛自身遁光已經完全凝聚完畢一般。

  敖重更是對著陸乙稍顯恭敬道：

  「公子乙，此時我除了身上鐵霧城神君，已回不去城中！」

  「這一趟，只能將您送到霧港之外了！」

  「接著，自會去您停泊在城外的軍中等候！」

  說著，敖重萬丈龍軀之上凝聚的黑色光芒，就仿佛有著生命一般，瞬間朝著四周炸開。

  眨眼之間，就沿著原本驅逐『舊日軍霧』的大空洞，形成了一張『薄膜』。

  下一刻，隨著轟鳴之聲響起。

  『薄膜』之外的景色瞬間就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這是蛟龍艦已發動了自身遁術，開始朝著鐵霧城方向前進。

  到了這時候。

  陸乙的注意力才重新投回自身所立的百丈戰艦之上。

  此時，方才幾個自蛟龍艦過來的修士已沒了方才的傲然之意，正一個個神色驚恐的站在戰艦角落。

  目光不過從幾人身上一掃。

  陸乙雖說並沒有為難幾人的意思，可當他看到一邊神色拘謹的岳嫻時。

  心中卻仿佛福至心靈一般，猛的湧出些奇怪的感覺出來。

  就好似陸乙之前的『心血來潮』一般。

  只是給他的感覺，已遠遠稱不上危險。。

  而是仿佛，會迎來什么小麻煩一般。

  「這是什麼意思？」

  感覺中心中那一閃而過的預兆之意。

  陸乙還未皺著眉頭細細思索。

  就見身邊白楊君臉上閃出些驚訝，看著自己道：

  「陸乙，你可知……你身上，方才有因果之氣閃爍而過！」

  「你，竟是無師自通……領悟了一縷因果之意？」

  「……」

  「什麼？？」

  聽著白楊君這話。

  陸乙心中不僅沒有任何關於『領悟大道』的興奮。

  反而湧出些荒謬警惕出來。

  「因果之道是幾種無上大道之一……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就被領悟了一絲皮毛來入門？」

  隨著心中一縷警惕閃爍。

  陸乙就見白楊君目光不斷在自己與身邊岳嫻身上轉動幾圈。

  接著，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若有所思道：

  「你方才能有這一縷領悟，八成這岳嫻與你的因果之氣太過濃郁！」

  「而你身上氣運之力，又鼎盛至極！！」

  「方才，你必是瞧見了什麼東西，讓兩者彼此觸動……給你創造了一絲機會！」

  隨著白楊君口中一番分析落下。

  陸乙神色一動。

  目光直接就投向了遠處甲板上那幾個蛟龍艦修士。

  這幾人過來時雖說一個個鼻孔朝天，傲然至極。

  可陸乙說到底也不算什麼濫殺之人，原本並未有為難幾人的意思。

  可隨著方才心中那『因果之力』猛的一跳。

  陸乙再看幾人時，竟是莫名其妙的……從幾人身上瞧出一縷及其黯淡的無形惡意。

  正若隱若現的連結在自己和身邊的岳嫻身上。

  「不過看上一眼，就讓我心中生出預兆。」

  「這幾人在後面，會給我找些麻煩？」

  念頭到此。

  陸乙眼中思索之意不變，周身上下……卻一下閃出片片蒼翠耀眼的義理之光。

  若兩兩無事，留這幾人一命還可。

  可這樣心懷惡意，陸乙……可一點都不會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