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徹底決裂，誰的陵寢

  無頭巨神身形偉岸。

  手掌含怒下壓，更是仿佛天地倒轉，蒼天陸沉般的恐怖場面。

  可方無涯身邊那個臉色慘白如同死人般的青年，卻是大袖一揮。

  直接以自己袖中骸骨巨手，打出了撐天而起的逆伐之勢。

  幾乎頃刻之間。

  

  「這就是神君境界的威能？」

  隨著陸乙目視面前天地衝撞一般的場面若有所思。

  立於他身邊的霓裳女反而露出些不屑冷意道：

  「不過一縷意識連面容都留不下的區區痕跡，還想與那坨較量？」

  「簡直痴心妄想！」

  就仿佛審判一般。

  霓裳女這話音一落。

  那在陸乙眼中威勢撐天的骸骨巨手，卻是越往上去，便顯得越黯淡。

  到了最後，竟是在距離那坨巨掌不知多遠的地方。

  ……憑空消失。

  一場眼看就要發生的驚天死斗，竟是還未開始……就直接結束了。

  「這就沒了？」

  眼中古怪之意一閃。

  陸乙瞧著巨神那坨山脈般持續砸下的恐怖巨掌一掃。

  方才展現模糊法體的慘白青年，才站在方無涯身邊嘆息一聲道：

  「可惜！可惜！」

  「我不過一縷頒旨的痕跡，真想對上這滅世巨神……卻是太過勉強。」

  「今日，卻是幫不了您了。」

  一句話說完。

  竟是衝著身邊方無涯微微一躬身，當場消散不見。

  隨著慘白青年的消失。

  黃金面具遮面的方無涯似乎不為所動。

  反而是隔著無窮遠的距離，直直朝著陸乙這邊望來。

  可看的，卻不是陸乙，而是他身邊的霓裳女。

  「霓裳女，這麼多年過去……你，終究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先是一聲似乎飽含深意的嘆息。

  方無涯才衝著一邊陸乙嘆息道：

  「陸乙，都說時也！命也！」

  「今日你陰差陽錯之下，受了霓裳女的神寶元靈。」

  「雖然錯不在你……可，卻是在這風起雲湧的大爭之世，上錯了車啊！！」

  「若早知如此，我……之前就不該送你入天封！」

  這兩句話。

  也是方無涯第一次在陸乙面前顯出些悔意來。

  接著，方無涯語氣才緩緩恢復淡漠，隔著自己面上靈光閃爍的黃金面具道：

  「陸乙，今日之後……你便是滅世大魔一黨。」

  「凡地星人族，人人得而誅之！」

  「……」

  「人人……得而誅之？」

  面對方無涯仿佛宣判一般的話語。

  陸乙身邊的霓裳女罕見的沒有開口嗆聲。

  而陸乙本人，則在目中閃出些唏噓感嘆來。

  自打他結識方無涯到現在。

  雖說屢次想要動手殺他，但好歹……也是幫過不少。

  伴著此時方無涯這一句『滅世大魔』。

  陸乙心中隱隱約約已經生出些明悟來。

  知道方無涯這一回，恐怕不會再繼續反覆了。

  「方無涯啊方無涯！」

  心裡最後一嘆。

  陸乙才在目中露出些冷意，就這麼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看著方無涯道：

  「無涯帝君，這些日子承蒙照顧……感激不盡。」

  「今日之後，再與你照面，我……也不會留手！」

  說完，更是直接扭頭，看著身邊神色冷漠的霓裳女道：

  「霓裳女，巨神那坨這一掌……能拍死他嗎？」

  「……」

  「拍死方無涯？」

  見陸乙一句深沉唏噓後，直接就當著方無涯的面問自己這種話。

  哪怕以霓裳女的定力，都忍不住面上一愣。

  接著，才冷冷道：

  「這老狐狸既然敢出來，自然有完全準備。」

  「這一掌，不過削削他麵皮、我出出氣罷了！」

  「若想直接拍死他……還早的很！」

  這邊話音未落。

  就仿佛驗證霓裳女的話。

  那緩緩從天而降，仿佛能滅世般的偉岸巨掌，也開始緩緩減速。

  到了最後，竟像是頂著什麼及其艱難的阻力一般。

  以至於陸乙目中，已看到巨掌之上不斷生滅的無數恐怖龜裂。

  看到這一幕。

  陸乙心中哪怕已有了猜想，難免還是目中露出些驚疑來。

  「竟連如此恐怖的無頭巨神，都殺不了方無涯？」

  「這就是自太古時代……一直活到現在的無上老古董？」

  隨著陸乙這邊驚疑一閃。

  心中，卻是莫名響起了霓裳女的聲音。

  只是這一回，霓裳女語氣中再無之前的癲狂冷漠，反而透出些凝重緊迫來。

  「方無涯當年號稱智通萬古，謀算無雙！」

  「他今日既然敢出面，必然已布足了後手！」

  「若在此處與他斗……根本不會有勝算！」

  一番話說完。

  正以巨掌托著兩人的無頭巨神，更是一下子在陣陣轟鳴聲中，驟然轉身。

  緊接著，竟是大步邁動，朝著來時的方向奔襲而去。

  巨神那坨行動時，猶如地動山搖。

  幾乎只是陸乙眨個眼的功夫，就走出不知多遠。

  當他耳邊再次響起霓裳女聲音時，早已遠離了方才方無涯與神寶會大軍所在的兩境邊境。

  「想不到今日……方無涯會親自出來！」

  先是一聲飽含思索的唏噓。

  霓裳女面紗之下的一雙美眸才轉到陸乙身上，若有所思道：

  「以方無涯做事的習性。」

  「今日你我這場面……恐怕不是偶然！」

  「怕是你進來前，他就已經起了這個心思……」

  「之後更是做了無數手段鋪墊，好將你……劃為『滅世大魔一黨』。」

  隨著霓裳女這番話。

  陸乙眼中一閃，乾脆就皺眉道：

  「霓裳女，方無涯口中……『滅世大魔』是何意？」

  「之前我聽說的，都是薛天帝背信棄義，殺了結拜兄弟！」

  「怎的到了此處，這巨神那坨……竟是成了『滅世巨神？』」

  面對陸乙這番詢問。

  身形孤傲的霓裳女似乎並不吃驚，而是淡淡道：

  「薛連星背信棄義殺了結義兄弟不假。」

  「說那坨想滅世，卻也不算亂說。」

  說罷，就在陸乙顯得有些怪異，甚至警惕的目光中搖頭道：

  「之前你未開口前，是否曾思索……覺得是成王敗寇之事？」

  「……」

  「莫非不是？」

  見霓裳女這番莫名態度。

  陸乙心裡微微一沉，甚至連眉頭都皺起一絲。

  他的天外化身雖同樣是『天外魔神』。

  可陸乙自身，卻壓根沒一點『滅世』的意思。

  可類似他這樣的情況，也是鳳毛麟角……幾乎無法復刻。

  「我混沌之身的滅世帽子，是世人以天外魔神的稟性強加！」

  「可其他人想滅世，可就未必是假了！」

  隨著心中警惕愈發濃郁，未等陸乙再度開口發問。

  霓裳女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般，目光坦然道：

  「我知你在想什麼。」

  「不過那坨之事，遠遠不是表面那般簡單。」

  說著說著，語氣中更是隱隱露出些悲憤來。

  「若有人暗中設計，步步相迫。」

  「滅你族人，殺你摯愛……毀你前路。」

  「待你想反抗，卻發現……若想報仇，便要和已力壓萬古的地星第一大族為敵。」

  「你會如何想？又能如何辦？」

  「……」

  「竟是這樣？」

  聽著霓裳女隱隱帶出無窮悲憤的聲音。

  陸乙哪怕未聽她細講，心中都已能隱隱拼出些簡單脈絡來。

  但這些脈絡，卻又有些事情解釋不清。

  說了那一番話後，霓裳女似乎也沒再多說什麼的興致。

  直接就話鋒一轉淡淡道：

  「這些都是太古之事，現在說起已沒有意義。」

  「倒是你……」

  面紗下的美眸在陸乙略帶思索的臉上一轉。

  霓裳女才語氣古怪道：

  「說一千，道一萬！」

  「既然方無涯將你劃為『滅世大魔』一黨，如今的你已下不得船了。」

  「人族之內，恐怕再無容身之地！」

  「後面的路……可曾想好怎麼走？」

  「……」

  「說我無容身之地？」

  見霓裳女說起往後之事。

  陸乙臉上先是緩緩泛出冷笑，才在霓裳女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冷冷道：

  「我在地星大權在握，鎮壓天下！」

  「方無涯在地星，甚至被我打壓的不敢公開露面！」

  「此時說我人人得而誅之，我就人人得而誅之了？」

  「這才是個天大笑話！」

  說罷，更是以目光掃視足下身形巍峨撐天的巨神那坨道：

  「這尊巨神那坨神威恐怖，不知道……能否帶出這天柱殿，與我一同回返地星？」

  「……」

  「哦？」

  見陸乙語氣中流露出無窮自信。

  霓裳女先是盯著他細細端詳幾眼，才在語氣中露出些讚嘆道：

  「好！好！」

  「我原本還以為，你不過個被方無涯栽培扶持的棋子！」

  「想不到，你進來之前……竟就與他隱隱不合！」

  話到此處，跟是美眸一閃，露出些恍然大悟來。

  「是了！」

  「若非如此，以你的絕世之姿……方無涯栽培利用還不來及！」

  「怎麼會如此召集，對你用這種下作手段？」

  就仿佛一瞬間想通許多事情。

  霓裳女眸中，甚至湧出許多欣喜快意來。

  接著，才目視陸乙解釋道：「」

  「那坨身上殘留的痕跡已被我喚醒！」

  「雖然已經沒有任何神智，但本能之中……卻會聽的話！」

  「你想將他軀殼作為兵器自然沒問題！」

  「只是……」

  語氣中再次顯出些凝重。

  霓裳女才盯著陸乙，目露遲疑道：

  「以你這樣的絕世之姿，進來取人皇詔書都才是螻蟻般的修為！」

  「想必此時的地星，應是神通不顯，萬法禁絕的末法時代吧？」

  口中說著，霓裳女美眸中更是精芒連閃。

  自顧自繼續道：

  「是了！必然如此！」

  「否則以你的實力，怎麼可能違逆方無涯之心，還能在地星有如此威勢！」

  洋洋灑灑一大番話後。

  霓裳女似乎才想起方才陸乙最開始的問題。

  目露思索道：

  「地星若是末法時代，以那坨神君之境的軀殼……恐怕剛入地星，便會化作頑石一塊。」

  「你若是想借那坨之力，就要選些好時機，好地方！」

  「否則，便只能等火候到了……才有機會！」

  「……」

  「若靈氣火候不夠，入得……便會化作頑石一塊？」

  聽著霓裳女的話。

  陸乙最先想到的，卻並非無法利用巨神那坨作戰的遺憾。

  ……而是方無涯。

  「浪潮火候不夠，對我來說不過小問題。」

  「對方無涯而言……恐怕更是天大難題！」

  「起碼浪潮再起之前，他哪怕有潑天般的後手隱藏暗中……也不過施展真君之力罷了！」

  想到此處。

  陸乙心中，更是閃出些冷意來。

  此時此刻，他已順著『小彼岸之路』直接以彼岸超脫之力洗鍊了自身。

  原本螻蟻時，就能憑藉手中那柄武聖刀的『人刀合一』，勉強在真君面前自保。

  如今他一躍而上，已是金丹三境之上的金丹巔峰。

  「如今的我展現武聖刀，尋常真君……甚至都已不是我的對手！」

  「若是再加上身邊的霓裳女……」

  「方無涯縱是從洞天調撥再多真君出來，又有何用？」

  「再者說……」

  目中冷意再閃。

  陸乙心中，更是不知何時閃出薛九鯨孤傲清冷的面容來。

  就此時此刻他掌握的信息來看。

  方無涯雖在上古時是那位薛天帝的左膀右臂。

  可時至今日，薛九鯨以及她身後的薛家……恐怕對方無涯並無一絲一毫好感。

  之前在外面時，薛九鯨私下裡談及方無涯，更是屢次生出殺意來。

  顯然在陸乙不知道的地方，不論她還是薛家，都在方無涯手中吃過虧。

  「薛家雖是薛天帝血脈後嗣，此時……也不是不能利用！」

  「若薛九鯨站在我這一邊，就連三百洞天……恐怕方無涯也不能隨心調動！」

  心中無數思索，不過一瞬。

  當陸乙臉上冷意收斂，更是看著身邊霓裳女道：

  「既然如此，你可能將我送出去？」

  「之前我進來時，走的是天封中某處神君陵寢！」

  「此刻，可能將我送回原地？」

  隨著陸乙這詢問。

  霓裳女卻是眉頭微微一皺道；

  「神君陵寢？」

  「哪怕神君已是地星之極，也不可能在陵寢中留下天柱殿通路！」

  「便是方無涯死了，都沒這種待遇！」

  說罷，美眸之中，甚至帶出些許驚疑來。

  她這邊目光一變。

  陸乙自己，也是心裡「咯噔」一聲。

  一下想起之前薛九鯨在那座雲海神宮說過的話。

  「薛九鯨也曾說過，那雲海神宮規制根本不是神君該有的待遇。」

  「難不成，那處陵寢……竟是薛天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