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柔兒，我要離開了

  有人想跟著試，依舊是被彈回來的節奏。

  這個光圈，只允許鍾離柔一個人進去？

  「為什麼？」點蒼茫然了。在他的印象中，鍾離柔還是個小孩子。怎麼就長這麼大了？而且，她看起來好強！

  「當年是皇后和柔公主送子陌少爺進去的，所以可能，子陌少爺更容易接受她一些。」烏九明說。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解釋。

  點蒼沒有說話，凝眸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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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宮裡，楚子陌依舊躺在冰湖下，不過，他是睜著眼睛的。他的身體，也不再是小孩子的狀態，而是十六歲的少年模樣。

  「小舅舅……」

  鍾離柔跪到冰面上，看著冰面下的人，淚如雨下。

  

  「你終醒了。」

  「柔兒，你來了。」楚子陌在冰面下微笑。他的聲音穿過冰面傳上來。

  是那麼的陌生。

  屬於少年的聲音。

  「是的，我來了。我來接你回家……」鍾離柔顫魏魏的伸出手。

  可是，冰冷的冰面阻止了她。

  她微微一愣，指尖迅速燃起黃泉碧火。

  「不要。」楚子陌搖搖頭。

  「為什麼？」鍾離柔問，不過指尖的碧火已經聽話的熄滅。

  「你救不了我。」楚子陌說，「我喚你來，是想再見一見你。」

  鍾離柔心裡浮起不好的好感，她整個的趴到冰面上，急切的問：「小舅舅，你不是醒了嗎？你的身體也恢復了，為什麼……」

  「柔兒，你別急。聽小舅舅把話說完。」

  鍾離柔點點頭，眼中已經蓄起淚水。直覺告訴她，不妙！

  「柔兒，我要離開了。以後小舅舅不能陪你了，你別哭。以後要學著自己剝葡萄，自己剝蝦……」

  楚子陌每說一樁，鍾離柔的心就跟著痛一下。

  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十年過去了，他卻記得那麼清楚。

  不不，不止是他，她也記得很清楚。

  很多小時候的記憶，都被時光淡化了。惟獨他留給她的記憶，從未變淡。

  無數個因為練功而疲憊的夜晚，她都會夢到他。

  有時候是他小小的光頭樣子，有時候是他變成少你的樣子。只是，變大了的他，就只能是一個模糊的形態。

  因為，從她有記憶起，她就沒有見過他的少年模樣。

  而今，終於見到。卻是離別之期。

  所謂迴光返照，便是此般景象吧！

  「小舅舅……」鍾離柔終於痛哭出聲。她趴在冰面上，隔著冰層緊盯著他的臉，「小舅舅，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柔兒很想你，柔兒不能沒有你。」

  「傻瓜。我只是舅舅，你還有爹娘，還有哥哥、弟弟。你是東臨的公主，你身邊有很多人的，不差小舅舅一個……」

  「可是，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啊！」

  楚子陌一怔，冰霜般的心頭，似有一股溫泉水漾開來，慢慢把他融化。

  十年沉睡，並不完全是沉睡。

  朦朦朧朧間，他總聽到柔兒在喊他：「小舅舅，小舅舅……」

  很多次，他用力用力的想醒來，都沒有做到。

  直到這一次，他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