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輕狂之徒

  許霜兒不動聲色，這人是何用意？都是山匪了，還說什麼不是輕狂之徒？

  那人見許霜兒沒有動靜，又道：「在下也是前不久，被山匪掠入賊窩之中的，只是迫於形勢，暫且與山匪為伍，我的隨從已經前去成安縣報官，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官兵來營救我們，請姑娘暫且耐心等待一番。」

  「你說的可當真？」許霜兒忍不住出聲問，若真如此人所說，那自己真是萬幸了。

  「當真，」那人躊躇了下，又道：「只是大當家不信任於我，特讓我與你成婚，想讓我就此脫不了干係，所以在官兵未來之前，還煩請姑娘陪在下演一齣戲。」

  「啊？」許霜兒不禁地又緊張了起來，怎麼聽都感覺是套路！這要是假意如此，自己天真地上了此人的當，那她豈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其，其實也不難，姑娘，你可否把手伸給在下？」二當家說話竟結巴了下。

  許霜兒很緊張，其實如果用強的，自己又有幾分勝算？不如死馬當活馬醫了。

  許霜兒伸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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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得罪了。」

  那人話剛落，伸手就在許霜兒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下。

  「啊！」許霜兒猝不及防地呼出聲來。

  「砰……」屋外傳來了聲響，竟然有人偷看。

  二當家小聲道：「姑娘，可否把燈滅了？」

  「恩……行吧。」

  新房內，紅燭燈滅，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

  「姑娘，」二當家小聲提醒。

  許霜兒用力在手背上掐了一下，「啊……」她不由自足地呼出了聲。

  身旁的人有半響的沉默，他又道：「姑娘，請繼續。」

  許霜兒忸怩地配合著，直到外頭傳來高呼聲，「官兵來了，快逃！」

  黑夜的山裡，燃起了火焰，山匪的屋子被火點燃了。

  「二當家，」外頭守衛的人大喊。

  二當家連忙起身，黑暗中他伸手按了按許霜兒的肩頭，他說：「躲起來不要亂跑，待平定山匪後，我便來找你。」

  那人說完，急忙步出了新房。

  外頭的守衛也匆忙地跟著走了，只留下許霜兒這個新娘在。

  許霜兒將頭上的紅蓋頭緩緩地扯下，黑暗中，她摸索起身，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附近似乎沒人，亂成一團的聲音，都是從前面傳來的。

  儘管方才那位二當家讓她在這裡等著他回來，可萬一官兵要是解救失敗了，自己呆在這裡不走，豈不是又再無生機。

  許霜兒向來只相信自己，她扯下了頭髮上的髮飾，提著長長的裙擺，彎著腰向門靠近，推開了門，尋摸著她上山的山道一路小跑而去。

  「誰？」忽而從小道的灌木叢中閃出兩個人來，他們手裡拿著刀，在火光之下閃著寒光，而他們的臉更是凶神惡煞。

  許霜兒驚慌失措地後退了幾步，隨即轉身便往原路折回，天哪！太倒霉了，竟然與山匪撞了個正著。

  「站住，」山匪舉著刀在許霜兒身後狂追。

  此時的許霜兒就像是一個獵物，為了活命，邁開了兩條腿，死命地狂奔，往最亂的地方跑，她才有活命的機會。

  前方是漫天的大火，明明那些官兵近在咫尺，可許霜兒過不去，她被大火烤得全身發熱，散亂的長髮被山風吹得亂舞。

  「是她！」在隨從保護之下的錢庭筠望見了大火那頭的許霜兒，跟自己「拜堂成親」的新娘，自己在之前，竟然與她有過一面之緣，他忙命令手下：「快把火撲滅了，我要過去。」

  許霜兒逃無可逃，她只得臨時選了一條黑暗小路狂奔到底，只希望著那兩個土匪不要再追上來了。

  「你逃不了，前方是死路。」山匪揮著鋒利的刀，扭曲的臉上閃過興奮。

  前方一截斷崖，許霜兒再無路可逃。

  「還跑？這下跑不了了吧。」

  許霜兒站在崖邊，腳下一滑，石子墜落山崖，連個聲響都沒有。

  死期就再在眼前，許霜兒嚇得全身顫抖，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兩位大哥，放我走，我家中還有女兒在等我，若是我死了，她要怎麼活？難道這輩子你們就不會有孩子？就當是你們為自己的孩子積德。」

  「積德？哈哈，我們當山匪的需要積什麼德？反正都要死了，看你長得貌美，若是你能讓我們哥倆一親芳澤，說不定我們能放你一馬。」

  山匪說完，正要上前，這時來了一隊人：「住手！」

  山匪說時遲那時快，揮著刀直接砍向了許霜兒，反正他們也要栽了，拖一個美人一起去死，也不虧了。

  許霜兒望著向她砍來的刀，嚇得連忙閃躲，這樣鋒利的刀砍在身上，該有多疼！她不能受傷，更不能死，否則女兒怎麼辦？她還要支撐起跟女兒的這個家呢。

  然以一敵二，又是在這懸崖邊上，許霜兒腳下一滑，身子向後栽去，緊挨著她的那個山匪也是腳下一滑，慘叫一聲，跌落下山崖了。

  許霜兒以為自己死定了，哪料憑空多出一隻手來，緊緊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別放手！」那人匍匐在懸崖邊上，費勁全身的力氣要將許霜兒拉上來，夜色中，許霜兒看不清楚來人的面容，可是聽見他的聲音，許霜兒心中一個驚顫，是那個二當家，他果然是個好人。

  「別過來，別過來，」另外一個山匪還在同官兵們抵抗。

  許霜兒伸另外一隻手去夠他的手，然而那個山匪在激鬥中，身子一歪，直接向許霜兒砸來，這下二當家再也無法抓住許霜兒了。

  許霜兒竟然與那山匪齊齊跌落了山崖。

  「啊……」慘叫聲迴蕩在山上，不絕於耳。

  錢庭筠呆坐在懸崖邊上，望著自己抓空的那隻手，心中內疚叢生，若是他能再抓穩一點，再抓穩一點就好了。

  他想起那個落雨的一天，他望見這位夫人領著一個女童，又聽說她們家裡的男人棄她們而去，如今她沒了，那她的女兒該怎麼辦？

  「公子，人已經沒了，您別再傷心了，您也不想這樣。」身旁的侍從阿清低聲勸慰道。

  「阿清，你去問問，山寨里是否有拐來的女童，我想認認人。」

  「好，小的這就去問問，公子您也儘快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