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偷孩子啦

  方才在遠處望到的人，突然這樣真實地出現在自己眼前，讓人心中不由有些異樣，錢庭筠側目望去，窗沿外是他最愛看的雨，也顧不上欣賞，只想瞧瞧人間的煙火氣息。

  

  「環環，來，娘親給你擦擦，」許霜兒拿手帕替環環擦去臉頰上、頭髮上的雨水。小二給她們倆倒了茶，熱切地問：「客官想點些什麼好吃的？」

  小二報了菜名，許霜兒點了兩樣聽起來不錯的菜，再讓小二上來兩碗米飯。

  許霜兒娘倆邊吃邊等雨停。

  「怎麼還不停雨？」小丫頭坐在背靠椅上，神情苦悶地扶著下巴。

  「我們買了好些不能沾雨的東西，若是不停雨的話，就租一輛馬車回去吧。」許霜兒說。

  「嗯嗯，」環環點頭著，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隨即捧著圓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

  豈料沒等到雨停，倒等到了一個壞消息。

  吃飯的客人進酒樓來，同大家說起，西鎮河漲水了，把橋樑衝垮了，人和馬車都過不去了。

  許霜兒暗道糟糕，她們來的路上，就是要經過那座橋樑。

  「娘，」小環環皺著小臉看向許霜兒。

  許霜兒安撫道：「別擔心，等水位下降了，自然有人去修葺橋樑，畢竟有那麼多人要進出了，今天我們就住在客棧裡面。」

  「嗯嗯，」環環點頭。

  午飯吃得也差不多了，許霜兒結了帳，又多交了定金，訂下了一間客房，便帶著環環去客房休息了。

  客房不大，但十分整潔，許霜兒把買來的東西放置在柜子里後，便上床睡午覺去了。

  窗戶敞開著，有涼風吹進屋中來，大雨還在下著。

  娘倆在涼爽的天氣中，睡得很香，醒來時，時候已經很晚，都快到晚飯時間了，雨還是在下，不過沒有之前那麼大了。

  「餓了嗎？」許霜兒替女兒環環梳好頭髮。

  「嗯，餓了，」環環應著。

  許霜兒穿好鞋子，走到柜子處，從裡面取出買的糕點和糖果，還有各種小零食，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先吃點零食墊墊肚子，別吃太多了，就快到吃晚飯的時辰了。」

  「好，」環環高興地蹦過來，坐在凳子上，小手拿了一塊糕點，一口咬下去，好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真是個小吃貨！許霜兒笑著，也拿了個糕點吃起來，口感酥軟，甜而不膩，味道真好，難怪有那麼多人排隊買呢。

  不如等雨停了，再多買些回家備著？

  下午的雨還下著，也沒地方去玩，許霜兒就帶著女兒在房間裡瞧雨，沒一會兒就到了晚飯時候。

  晚飯不宜過飽，許霜兒就點了兩碗清粥和兩碟小菜，若沒吃夠，再吃上幾許買的小零食便可。

  夜裡更沒什麼可玩樂的，許霜兒跟女兒洗過熱水臉後，就直接上床伴著雨聲睡沉了。

  睡去前，還想著希望明日那橋能修好了，這樣好早日回家去，也免得在鎮上的客棧呆著太花錢了。

  睡夢中總感覺有人扯枕頭，許霜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得了了，竟然有賊人偷東西，她的銀子可都放在枕頭下呢。

  「抓強盜啊！」許霜兒大喊一聲，伸手拽住自己的包袱，死活也不給。

  那賊人見客棧里點起了燈，響起了腳步聲，趕緊放手逃命去了。

  許霜兒抱著自己的包袱大鬆一口氣，跟白懷夢做生意的十兩銀子都在這裡，若是沒了，就白忙活一場了。

  「環環？」許霜兒把包袱重新塞到枕頭下面，手一摸才發現自己身邊的女兒不見了，許霜兒嚇得心驚膽戰，腿腳發軟，她強行支撐著自己從床上爬起來，連外衣也來不及穿上，就沖了出去。

  「環環！」許霜兒一路追下樓，那賊人正欲翻船而走，一旁的同夥手裡正抱著她的女兒環環，環環驚嚇得瞪大了一雙眼睛，要喊人卻被捂住了嘴。

  「把女兒還給我，」錐心的疼鋪天蓋地地襲來，許霜兒飛一般地衝到樓下，一把從賊人手中搶回女兒，「放開我女兒，救命啊……」

  「放開！」賊人還想拼死掙扎，但不及許霜兒這般瘋狂，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賊人疼得鬆開了手，見店家小二的腳步聲靠近了，趕緊地翻窗逃命去了。「娘親，嗚嗚……」畢竟是小女娃，受到得驚嚇不輕，抱著許霜兒哭得淚眼朦朧。「沒事了，沒事了，」許霜兒後怕地抱緊了環環，真不敢想像若是女兒真的丟了，會遭遇些什麼事。

  賊人偷小孩都偷到屋子裡來了，這也太猖狂了！

  「別讓賊人跑了，快追！」店家掌柜領著好幾人追著那兩個賊人去了。

  還有住店的客官聽見聲音，披著外衣出來瞧是什麼情況。

  一見是一對勢單力薄的母女娘糟了難，不由唏噓不已，這家的男人去哪了？怎的讓妻女獨身在外？

  「嗚嗚……」許環環哭得一顫一顫，她望了望四周，酒樓里亦有與她同歲的娃，可他們沒有半點事，他們有了爹爹的陪伴，所以那些賊人才不敢把主意打到他們的身上。

  錢庭筠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打開門來，恰好聽見了長廊上站著的兩位客官說：「真是可憐，出門在外，也沒個男人。」

  突然，樓上哭聲漸大，許環環抹著眼淚說：「我恨爹爹。」

  「什麼？」許霜兒莫名其妙，這丫頭怎麼突然說這樣一出。

  「爹爹不要我們了，若不是爹爹拋棄了我們，我們又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我討厭爹爹，我們也不要他了。」

  許霜兒摸了摸環環的頭，說：「好，我們不要他。」

  錢庭筠聽著一大一小這般道，心中異樣，也不知是什麼樣的男子，竟然做出這般拋棄妻女的事情來。

  「公子，」阿清揉著惺忪的睡眼道：「您怎麼起來了？明日還要趕路，得早起啊。」

  錢庭筠瞧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客房，雖對此事憤然，但終究與他無關。

  許霜兒抱著女兒回了房間，今夜經過這麼一鬧，客棧大堂里留了夥計守夜，免得那些賊人再回過頭來。

  第二日，雨停了，洪水退了，聽聞橋那處，有舟免費載人過河，許霜兒帶著環環，搭乘了船，離開了西鎮，回家中去了。

  落過雨的山裡，空氣新鮮，許霜兒帶著女兒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家中。

  可直接傻眼了，這哪裡還有她們家的影子，早就變成了一片廢墟，家中的什麼東西都沒了。

  「霜兒，」四嬸王氏和她的兩個女兒匆忙跑來，王氏憂心地抓住許霜兒的手道：「昨晚你究竟去何處了？怎的不在家中，你知道我快擔心死你了嗎？一大早上起來，竟然只看見你家變成了廢墟，我跟你四叔翻遍了，也不見你和環環，可急壞了。」

  許霜兒苦笑道：「沒想到昨日去鎮上，反倒逃過一劫，否則被埋在廢墟里，後果不堪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