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愧是賤婢生的兒子

  「小姐，她們是我的朋友，請不要為難她們？您若是想要髮簪，我們家的鋪子裡有很多比這更好看，更名貴的簪子，不如——」

  「啪！」

  白懷夢為許霜兒求情的話還未說話，就被這位白小姐打了一耳光。

  白小姐道：「你又是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樣下賤的人說話？真不愧是賤婢生的兒子，跟你那賤婢娘一個德行。本小姐告訴你，別以為爹讓你管白家的生意了，你就是爹的兒子了？你不過就是一個奴才，而且永遠就只能是一個奴才。」

  白懷夢捂著臉，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可置信，是啊，他是一個奴才，不敢違背作為主子的大小姐，可是，許霜兒是他的朋友啊。

  「大小姐，您不是還要趕著去見錢公子嗎？若是去遲了，怕是趕不上了。」白懷夢只能另闢蹊徑，拿錢公子當藉口。

  白素素這才想起，自己這次到這個窮鄉僻壤的西鎮來，是為什麼而來了！

  「我們走，」白素素帶著一行人揚長而去。

  「你沒事吧？」許霜兒擔憂地看著白懷夢，她也被那白小姐的一巴掌嚇到了。

  外面看起來那般柔弱、美好的白小姐，竟然如此刁蠻、如此潑婦，動不動就打人，還口出狂言。

  

  不過就是家裡有點錢罷了，怎得如此囂張？

  如此看來，真真跟那位錢公子是一路人了。

  「我沒事，」白懷夢苦笑道：「讓你看笑話了，誠如你所聽見的，我娘是白家的一個奴婢，跟白家老爺生下了我，我也只是白家的一個下人。」

  許霜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只能像以前那樣安慰朋友，她抬手拍了兩下白懷夢的後背，寬慰道：「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活出自己的精彩來。」

  「承你吉言！」白懷夢道：「我得走了，鋪子裡還有很多事要我處理，你可記好了，半個月後，要來鎮上送貨。」

  「放心，一定按時給你送到。」

  白懷夢走了，許霜兒拉著女兒接著逛街，她的小家才正式開張，有許多東西要張羅呢。

  蚊帳是必須要買的，她可不想每晚再被蚊子騷擾。

  還要買肉，買排骨，環環太瘦了，必須吃些肉補補。

  當然買得最多的還是小零食，古代日子太清貧，也太無聊了，只能時不時吃些零食來愉悅自己。

  大包小包提了兩手，就連環環手裡也沒空著，她抱著一紙包糖果還要一些小餅乾。

  一共花了三兩銀子。

  「這些東西也實在太貴了，要是經常這樣吃，那錢花得就太快了，」許霜兒很是肉疼道：「等東西添置多了後，我在咱家廚房裡砌一個小灶，專門用來烤餅乾和麵包。」

  環環天真問：「娘親，什麼是麵包啊？」

  「呃，就是一種吃的，像饅頭又不像饅頭。」

  「哦，這樣啊，」環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大包提小包，一想到又要走長長的山路回家，許霜兒就很崩潰，想著乾脆去轉悠看看，有沒有能租賃的馬車，不然牛車也行。

  若是以後常住在許家村的話，看來要備一輛馬車或者牛車啊，否則每日走路來鎮上，既耽誤時間，又累著腳。

  頭頂不知何時飄來了一群烏雲，烏壓壓地將陽光遮了去，一陣狂風從街尾刮到街頭，吹得商鋪敞開的窗戶和門哐哐作響，吹得行人一身狼狽。

  轟隆一聲，雷聲乍響伴隨著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完了，下雨了，」許霜兒驚呼，「環環，快，我們那處躲雨去。」

  許霜兒領著女兒，隨街道上的路人躲到了一商鋪的屋檐腳下，饒是跑得急，也免不了被暴雨淋了一頭。

  「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真叫人沒有防備，」許霜兒放下手中的東西，拿出手帕來，俯身下來，替環環擦拭去臉上、髮絲上的水，見她生得可愛，忍不住寵溺地捏了下她的臉頰，笑問道：「糕點可有淋濕了？」

  「沒有，環環保護得好好的呢，」環環仰著頭，搖頭道，頭花微垂的流蘇輕輕擺動著，更添了幾分可愛。

  這樣養眼的畫面，不由讓人為之側目。

  男人憑窗而坐，吹著涼風淺酌，隔著雨簾望見這般景象，嘴角不由揚起一絲笑容來，這便是百姓生活的景象了，處處透露著溫馨，令人歡喜。

  立在男人身邊的僕從低聲道：「白家小姐已經往府中去了，公子這般避開，真的妥當嗎？」

  「有何不可？」錢庭筠目光還是放在對面屋檐下躲雨的母女身上，偶然見得，便叫人不能輕易挪開目光。

  小娘子清新脫俗，小女童稚嫩可愛，不知是哪家兒郎竟然有如此福氣！

  「畢竟是老爺摯友的女兒，而且也有益於公子您以後上京趕考，白家是個大家族，官位在京中也是排得上位的，白家小姐又生得美麗動人，這事對公子您來說，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錢庭筠淡淡地看了僕從阿清一眼，阿清沒敢再言。

  再往外望去，雨還在下，躲雨的人卻都不見了，他放下酒杯，頓覺意興闌珊。

  許霜兒被氣得不輕，躲雨的那家鋪子，也太過勢利眼了，竟然出來趕躲雨的人。不就是躲一會兒雨嗎？說什麼耽擱他們鋪子做生意，可這大雨天，哪來的什麼客人？

  若是說話好聲好氣些，沒準還能招攬些客人呢。

  那家鋪子本是茶樓，許霜兒被那茶樓的夥計惹惱了，帶著女兒環環，直接走到對面的酒樓里去了。

  正好是吃午飯的時候，與其去茶樓里吃「臉色」，倒不如去對面酒樓吃山珍海味。「小二，我們兩位，要吃飯。」許霜兒帶著女兒進了酒樓。

  酒樓的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說：「兩位樓上請，今日下雨，大堂都滿人了，我們掌柜的特地將樓上的雅間開放了出來，收費跟樓下的也一樣。」

  同樣是同行，這酒樓的掌柜就是會做生意，難怪生意如此好呢！

  許霜兒帶女兒跟著小二上樓，小二一邊走一邊道：「看今日下得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兩位貴客，要不要住店？」

  許霜兒道：「到時候再看看吧，若真是走不了，就住你這兒了。」

  「哎，」小二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