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哪家沒種菜？

  楊老太太精光的兩隻眼珠子轉了轉，白胖的一隻手又伸向了一旁的醋瓶子，她說：「近日天熱得厲害，菜園子裡的小黃瓜正是長得脆嫩的時候，若是醋著吃，你爺爺一定得多吃兩碗飯，這醋，我們也拿走了。」

  許霜兒道：「祖母若是想要，儘管拿去便是了，只是我們這才分了家，要分開了吃飯，我可否去菜園子摘些時蔬。」

  「行，沒問題，但不能摘多了，」楊老太太占了便宜，心情好，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一些青菜，不值什麼錢，哪家沒種？

  「那謝謝祖母了，」許霜兒笑盈盈地道。

  「娘，」大姑子許錦繡在一旁使了使眼色，提醒楊老太太她們這次來的目的。

  「哦，祖母來找你，是有些事跟你商量，」楊老太太這才響起來道：「你也別怪祖母心狠，祖母這也是沒辦法，是你那死去的爹非要分出這個家去，可不是祖母故意趕你們娘倆出去。」

  「霜兒知道，」許霜兒乖巧地點頭，她倒是喜歡過自己的小日子，並不喜歡生活太複雜。

  「我跟你祖父是這麼商量的，原先分你們家的兩畝田，我們打算收回一畝二分回來，就給你留八分地種種稻子，夠自己吃就行了，再說了，你從小就不侍弄田地，這良田到了你的手上，恐怕要被毀了。」

  「霜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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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我就讓你四叔領你去看看地，等秋收的時候，讓你四叔教教，種下了第二季的水稻，總算能在年前吃上一碗白米飯。」

  「嗯，」許霜兒點頭，忽而又抬頭望向楊老太太，十分真誠地問：「那菜地呢？我跟環環也總是要吃菜的。」

  「屋前屋後那麼多地方，你隨便找個旮旯角種上菜不就行了，況且現在也不是種菜的時候，你先在我們家菜園子裡摘些，難道我這個做祖母的，還差了你這些菜？」

  「霜兒沒有這個意思，霜兒知道祖母是為了霜兒好……」

  好說歹說，許霜兒總算把楊老太太哄走了，人走了，屋裡總算清淨了不少。

  眼看著也快到了晚飯時間，她伸手捏了捏一旁環環的小臉蛋，眼睛彎彎地問道：「我們小環環想吃什麼菜啊？」

  「黃瓜！」小丫頭立即惦記上老太太說的菜了。

  「沒問題，雖然沒有醋，但用鹽水泡一泡，味道還是不錯的，」許霜兒挎上了個小竹籃，領著環環往菜園子裡走，「還吃什麼呢？吃頓飯，怎麼也要兩個菜啊。」

  許霜兒從後世來的，過得是物質豐富的生活，她可接受不了，每日守著一碗糠咽菜，就算吃糠咽菜，也得做出兩個不同的口味來。

  菜園子裡綠意盎然，生機勃勃，有爬架子的南瓜藤，尖長的青椒，還有躲藏在綠葉下的青嫩黃瓜，更有披著紫色大衣的茄子，綠油油的蕹菜等……

  品種繁多，簡直就像一個小型的菜市場。

  許霜兒看得應接不暇，口水直咽，已經能想到把它們炒了，吃在嘴裡的滋味了。

  許霜兒摘了兩根青嫩的黃瓜，再環視一周，摘了一小把嫩蕹菜，隨便又去要枯萎地大蒜地里扯了兩棵大蒜頭，彎腰去摘了兩個紅朝天椒，這才領著環環滿載而歸。

  屋子的長廊下，放了一個大缸，裡面盛了半缸水，這是從溪里挑來的水，古代的水質沒有經過污染，純淨而甘甜，可以直接入口。

  不過就是挑水麻煩，這麼久以來，一直是四叔幫忙挑的，許霜兒摸了摸自己瘦弱的肩頭，唉聲嘆氣著，以後得自己挑了，不能再麻煩四叔了。

  因為是第一次下廚房，許霜兒想給女兒吃點好的，就煮的全是白米飯，況且她屋裡也沒有備用的雜糧，比如玉米、紅薯什麼的。

  那些雜糧，許家都是成片種的，沒種在屋旁，而且雜糧在楊老太太那裡都是有數的，許霜兒可不敢偷偷讓四嬸給她一些。

  從清冽的水裡撈出黃瓜，抖了抖上面沾著的水珠，許霜兒擱在粘板上，拿著一把看著粗糙，但十分鋒利的刀，熟練地切著黃瓜，把它切成菱形方塊，一齊丟在瓷碗裡，再切上朝天椒和大蒜末撒在上面，撒了鹽，再添上那麼一點醬油，味道還算過得去了。

  「娘，你看我摘得對不對？」小環環坐在一條小板凳上，袖子挽起，小手正在摘青嫩地蕹菜，把它們掐成小段。

  許霜兒望著女兒，柔柔一笑道：「環環真乖，都能幫娘親做事了。」

  許霜兒切了備用的蒜末和辣椒，便蹲下與女兒一起摘蕹菜，正摘著，四嬸王氏和她的兩個女兒許珍珠、許翡翠來了。

  「霜兒，珍珠說你找我有事，是什麼事啊？」

  許霜兒站了起來，沾了水的兩隻手抽過一張乾淨的抹布擦了擦，隨後笑著引王氏往屋裡走，「四嬸，去屋裡說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今兒個去西鎮上買了兩匹布，想給環環做幾身衣裳，她個子小，穿不了多少，想著多餘的給珍珠和翡翠也做兩身。」

  許環環依舊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摘著蕹菜。

  許霜兒從破爛的大衣櫃裡，拿出了兩匹布來。

  一匹是粉嫩色的，一匹是素白色的。

  粉色做上衣，素白做裙琚，真是適合小女娃的顏色。

  「真是好布料，」王氏笑著撫摸道：「你好難得買了兩匹布，就該多給環環做幾身衣裳，環環這娃長得乖巧，最合適穿這個顏色了，珍珠和翡翠平日裡忙碌家務活，豈不是白白糟蹋了這麼好的布料。」

  許霜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四嬸，其實是我不會針線活，也做不了好看的衣裳，想著請教四嬸呢，不過哪有讓四嬸白白浪費時間的道理，給珍珠和翡翠一人做一身，那是我的謝禮呢。」

  「要什麼謝禮呢，你可是我的侄女，教你做針線活哪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正好珍珠和翡翠也到了做針線活的時候了，大家一起做。」四嬸又道：「這兩匹布放你著，我那屋可放不得東西，等晚飯得空，拿了剪刀、針線一應物件，慢慢地教你來做。」

  「哎，謝謝四嬸了。」

  話說完了，人走出屋去。

  四嬸笑著摸了摸環環的小腦袋：「咱們環環這么小，就開始幫著娘親做活了，真是乖巧。」

  小環環靦腆地笑了笑，小臉蛋變得粉嫩粉嫩的，看得尤為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