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水腫

  凌文強沉默了一會兒，也跟著說道：「爹，你真的傷了我們幾個的心！」

  鄧氏雖然最喜歡的是凌文明，可是凌文強對鄧氏的愛比對凌光燦的愛要多很多。凌光燦這個人喜歡喝酒，每頓飯之前都要喝幾大碗酒才罷休，所以小時候他們幾個男孩子經常被醉酒的凌光燦打罵。那時候鄧氏就護著他們小的兩個，在凌文強的心裡，鄧氏當然比打他們的凌光燦要好太多。

  凌文福也站出來附和，「爹，你這樣要是讓小妹知道的話」

  凌文福話沒有說完，可是在場的人都知道，凌文琴嫁了一個好人家，姑爺對她又好，要是讓凌文琴知道凌光燦這樣對她娘的話，後果

  果真，當凌文福說完，凌光燦的臉色頓時難看極了，他們凌家的人都知道，凌文琴對鄧氏的感情很深厚，哪怕是老七凌文明，都得靠後一點。

  凌光燦臉色不是不是很好看，不過任誰被自己的兒子這麼威脅都不會開心不的。相對於凌光燦的難看，凌文福更多的是開心，他就知道只要提到凌文琴，他爹肯定只有落敗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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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文強冷眼看著凌文福得意，心裡卻在鄙視凌文福。自從凌文福經商失敗之後，家裡婆娘也不給的他面子，整個芭蕉窩誰不知道他就是一個實打實的一娘們，在家裡沒有一點地位，在外面的誰都看不上這樣一個男人，銀子沒有，還要學那些有錢人去窯子裡面玩女人，真是出息了！如今更是，拿妹夫來威脅爹，也只有他才做的出來。

  凌文強雖然心裡清楚，凌文福提到韓琦的原因是為了讓爹看在韓琦的面子上，不要太過分，但是凌文福的態度卻讓他很不喜。

  王氏見了過程沒有說話，就知道凌光燦此刻被凌文福的話給嚇住了。其實這也不怪凌光燦，他們凌家世世代代都是農民，平時不要說當官的，就是有錢人他們也沒有看到幾個，所以像韓琦那種高官，只要一提到他，凌光燦下意識的就會怕他。

  「爹，這件事情就這樣不要鬧大了，不然到時候誰的臉上都沒光。」王氏趁熱打鐵，「娘一會兒回來爹好好的跟娘說說，你們這麼大年紀了，要是傳出去什麼不好的言語，對於我們凌家來說，不是什麼好事。老二他們眼看著就要參加秋試，這個時候要是傳了出去，對他們的影響很大。」

  王氏這句話就像是戳中了凌光燦的痛處，他們凌家世世代代都是這樣臉朝黃土背朝天，他做夢都想他們凌家從此出一個讀書人，不再是老師的農民。所以，儘管凌光燦不喜歡你老二他們，但是每次他們回來，凌光燦都會問上兩句，而且還會出去顯擺一下，不為別的的，就是他們凌家這代出了好幾個讀書人的，這在芭蕉窩這個地方來說，是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情。

  當聽到這件事和老二他們的未來有關係，凌光燦整個人都有蔫了，訕訕的說道：「這件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都回去吧。」

  王氏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無奈的朝凌文笙笑笑。可是凌天陽卻看出來了，凌光燦其實已經妥協了，此刻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沒有台階給他下。於是，凌天陽笑著對凌光燦說道的：「爺，今天我們正好有事情找你，爺你也知道，我不太會種地，天 又忙的很，王老漢今天來問我，關於包穀地翻地的事情，還有這兩天割稻子的事情，這些日子我人都知道懶死了，加上我又的身子重，管不了那麼多事情，正好爺去幫我看看。」

  凌光燦心下得意，他這一輩子最最拿得出手就是他的莊稼把式，他敢說他的在他們家，除了大兒子滿勉強強趕得上他以外，其他幾個兒子都是好吃懶做的主。

  凌光燦面露微笑，因為他那點虛榮心終於得到滿足了。凌天陽見凌光燦表情有所鬆動，當下朝王氏眨眨眼睛，示意她一會兒等她走了以後，好好的哄哄鄧氏，不要再鬧出事情來。

  王氏笑著輕微的朝凌天陽點點頭，除了一旁的凌文笙，其他幾個人都沒有發現王氏和凌天陽之間的小動作。

  「爺，既然這樣，你就當幫孫女一個忙，跟我過去看看吧。」頓了頓，凌天陽撒嬌似的走到凌光燦面前，「正好前幾天我給爺爺你做了一件衣裳，爺爺你順便試一下，看看合不合適。要是不合適的話，我再改改。」

  凌光燦此刻臉上的表情很滿足，良久才不住的點頭說道：「還是我們陽陽好啊，這芭蕉窩也就屬我最有福氣，都享受到我孫女的福了。」

  凌天陽靦腆的笑笑，「爺爺說哪裡話，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爺，我們現在過去吧。」凌天陽試探性的問道。

  凌光燦想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凌天陽將凌光燦帶回去了，王氏這邊才好勸說鄧氏不是。

  凌天陽帶著凌光燦回去的的時候，正好在院子門口看到凌文明一手扶著鄧氏，一手從鄧氏腰間穿過去，正好摟著鄧氏的腰。而鄧氏這會兒沒有哭泣也沒有鬧，安靜的像是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靠在凌文明懷裡，眼眶紅紅的，眼瞼微微有些紅腫，臉上的灰塵已經被淚水洗刷乾淨了，但是這一瞬間，鄧氏看起來比以往老了不是一歲兩歲，渾身上下死氣沉沉的，看不到一點陽光。

  凌天陽癟癟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站在一旁，擋住凌光燦和她目光的交集，直到凌文明快要從她身邊過去的時候，才小聲的交代了一句：「小叔，一會兒好好勸勸奶，他們兩個年紀都這麼大了，真的沒必要吵架。反正大家都還不知道還有幾年活頭，等哪一個哪天兩腿一蹬，就是想吵架也不會有人理他了。」

  凌天陽聲音雖小，但是凌光燦和鄧氏聽的卻清清楚楚，鄧氏的身體微微一僵，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凌光燦則是雙眼毫無焦距，傻傻的眼神不知道落在何處。

  結果那天凌光燦沒有在燕家呆多久，很快就回去了。至於後面的的事情，反正不在凌天陽關心的範圍內。不過後來聽到王氏提起，說是那天凌光燦回去之後，不要說跟鄧氏吵架了，兩人似乎一句話都沒說。鄧氏同意了凌文明的婚事，兩家也正忙著交換庚貼，納采等諸多事情。

  燕天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重陽節，老天爺見到他的第一眼，差點嚇壞了他，原本俊逸的臉上此刻滿布寒霜，本來就有點黑黑的臉龐更加黑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天 ，你怎麼了」凌天陽輕拍自己的胸口，不安的問道。

  「沒什麼，不要擔心。」拍拍身上的塵土，燕天 立馬換上一張笑臉，不至於嚇壞了自己的小妻子。「陽陽，這幾天我們家寶寶還乖嗎？有沒有鬧你？」燕天 說著，伸手就撫摸到凌天陽凸起的肚子上，這一刻，肚中的孩子像是知道爹爹在摸自己一般，立馬就動彈了起來。

  「哎喲！」凌天陽差點沒站穩，燕天 趕緊扶住她，站穩之後，凌天陽立刻就面露微笑。

  「陽陽，怎麼了？」燕天 害怕擔憂全都湊在一塊了，傻傻的看著凌天陽，此刻，除了緊緊的摟著她，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凌天陽輕輕的哼了幾句，臉上的微笑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動人了。本來就秀麗的容顏此刻多了幾分女人的嬌媚和母性的光輝，正死死盯著凌天陽的燕天 看得呆了，傻傻的愣在原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咦？」凌天陽好笑的看著已經傻掉的孩子他爹，「天 ，你怎麼了？」

  「啊？沒，沒什麼！」燕天 使勁搖頭，他不敢告訴凌天陽，他是因為看小姐的妻子看呆了。「陽陽，你剛剛怎麼了？」

  「剛剛孩子踢我！」凌天陽微笑著說道，「可能是感覺到你回來了，所以」凌天陽想要告訴燕天 ，他在孩子心中也是很重要的！

  果然，當凌天陽這麼說完，燕天 就一臉激動的半跪著在地上捧著凌天陽的肚子，小聲的跟她肚中的孩子說這話。

  時間悄然而逝，凌天陽依舊笑著看著燕天 傻傻的輕吻她的肚子，然後傻傻的跟孩子講全國各地的風土人情等到！直到華燈初上，凌天陽不由得打了一個哈欠，說道：「相公，你這次去」

  其實凌天陽老早就想問了，可是礙於剛剛的氣氛實在是太溫馨了她不忍心打破剛才的氣氛，才忍著一直沒問。

  聞言，燕天 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收，凌天陽都感覺到四周那股不安的氣氛，冰冷血腥，帶著一絲死亡的氣息。這是凌天陽第二次見識到燕天 此刻的樣子。隱隱有些害怕，凌天陽不解，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事情很嚴重嗎？」

  凌天陽在想，肯定是這次的事情太嚴重了，所以燕天 才這個表情。不僅如此，她連退路都想好了，「相公，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那塊地就當是我花錢買個教訓得了，不要去操心了，酒坊的事情不行我們就和羅家一起做吧。」

  「不可能！」

  隨即「啪！」的一聲，凌天陽嚇得身體一哆嗦，詫異的看著此刻暴怒的燕天 ，有點委屈。她都說的這麼委屈了，為什麼燕天 還要朝她發脾氣？而且，現在暴怒中的燕天 好嚇人。想著想著，凌天陽的眼眶裡漸漸蓄滿了淚水，卻死死的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要發出聲，不要在燕天 面前掉淚。

  良久，久到凌天陽覺得自己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燕天 終於看向了她。

  當看到眼眶紅紅的凌天陽，燕天 心下一疼，一把就將凌天陽的身子抱進懷裡。凌天陽身體微微一僵，有些不自然的想要掙扎出這個懷抱。

  「對不起，陽兒。」燕天 緊緊摟著凌天陽，將頭放到凌天陽的頸窩窩，「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有點失態了。」

  燕天 說完，可是他懷裡的凌天陽似乎沒有察覺一般，身子依舊有點僵硬，任燕天 抱著她，這一可刻安靜的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沉默。

  燕天 濃墨的劍眉擰成兩條粗壯的毛毛蟲，正要跟凌天陽光說話，突然身後傳來了穆氏的聲音：「 兒，回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去了那麼久？」

  從上次的的事情發生之後，穆氏整個人都變了，不再是不久前那個說話尖酸刻薄、脾氣怪異的老婆子，而是恢復到以前的樣子，整個人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就是偶爾看著她和燕天 的身影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