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休離

  凌光燦也是個好面子的，見凌文強給了他一個台階，自然是要下的！可是凌光燦願意下，不代表鄧氏願意，只見鄧氏一把推開王氏，一直跑到凌光燦跟前，嗓門很大，罵道：「好啊，丟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丟臉！凌光燦，當年是你用八抬大轎親自迎我進門的，老了臨死了，還要這般收拾我！我告訴你，不可能！這件事情無論如何我都要告訴琴，不然我不活了！這個老不死的欺負我，你們幾個都是傻的嗎？」

  

  凌光燦看到鄧氏的所作所為，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厲色，當年要不是他爹死得早，娘又改嫁了，他怎麼可能會娶這個女人？只是

  凌光燦是個遺腹子，這件事情只要是芭蕉窩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當年他娘懷著他的時候就改嫁了，小時候凌光燦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幾個兄弟不同，長大了更是如此，他們幾個能娶一個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兒，他只能娶一個別人不要的破鞋！而這隻破鞋還是他姐姐努力的結果，不然，就連鄧氏他都娶不到！

  凌文笙臉上和恩難看，他們這一家人的面子都被鄧氏還有凌光燦兩人丟光了！此刻鄧氏更是口不擇言，想到什麼說什麼，簡直王氏和凌文笙對看了一眼，兩人眼中都看到了一抹難看和無奈！

  王氏強按下心中那抹憤怒，溫柔的勸說道：「娘，我知道。可是我們才剛剛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我們進去再說？等把這件事情弄清楚了，才好告訴琴不是？」王氏絕對不會承認，她這會兒是把哄小四那套用在了鄧氏身上。

  聽了王氏的話，鄧氏還是比較滿意的，可誰知道鄧氏剛想見好就收，凌光燦又冒出來一句話：「你個沒人要的破鞋，；老子今天一定要休了你！」

  「啊！你個挨千刀的，黑心肝爛下水的，老娘這些年哪裡對不起你們燕家了，你要這麼對我！老大，老三，老四，你們去將里正和族中幾個老輩子請來，他要休？好，今天就讓這個每種的男人休了我！」鄧氏這會兒被凌光燦氣得直接將休棄這件事擺出來了！鄧氏其實心裡很害怕，這些年來，她和娘家那邊已經沒有聯繫了。要是真的被休棄了，她的日子可怎麼過呀？可是一看到凌光燦那雙厭惡的眼睛，鄧氏又忍不下這口惡氣。

  「娘！」王氏真的被嚇到了，鄧氏這是傻了吧？要知道這個時代的女人要是被夫家休棄了的話，幾乎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出路了！可是鄧氏呢？好像為了跟凌光燦賭氣，連這樣的話都放出來了！

  凌天陽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鄧氏整個人趴在地上，本來就滿是皺褶的臉上此刻更是滿臉溝壑，一條一條的淚痕將她整張灰撲撲的臉劃分成幾塊，看起來很是狼狽。

  而他們的爺爺凌光燦則是高高的站在鄧氏的面前，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不滿的踢著緊緊抱著他腿的鄧氏。

  「爺，你這是幹什麼？五寶，去把我奶扶起來！」凌天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吩咐五寶，等五寶將鄧氏扶起來之後，對王氏說道：「娘，這裡怎麼這麼多人？」凌天陽用眼神示意王氏，這麼多人圍著，凌家的臉都被丟光了，到時候不僅是凌光燦和鄧氏，就是凌文笙和王氏還有她凌天陽臉上也過不去。

  王氏哪裡不知道，不過他們兩個長輩，在這裡吵吵鬧鬧，他們這些做晚輩的，特別是像他們這種外人，哪裡還有說話的份？凌文笙倒不是外人，可惜嘴笨，臉紅脖子粗的瞪著凌光燦，結結巴巴，一句通暢的花都沒有說出來。

  「陽陽，這件事你一個孫女不好說話，站在一旁就可以了！」這會兒凌天陽都來了，王氏也顧不上這麼多人守著，對凌文笙還有凌光燦說道：「你們還嫌丟臉得不夠嗎？劉橋，還不把你娘扶進屋去！」這會兒的王氏渾身上下都是長嫂如母的氣質，凌文笙不禁一愣，隨後從五寶手裡接過鄧氏，扶了進去。

  「你們幾個也真是的，爹年紀大了，腦筋不清楚了，你們年紀也大了嗎？老三，老四，還沾著幹什麼，還不快把爹扶進去！」

  王氏這話一是在敲打凌文福和凌文強，二是在提醒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人，凌光燦年紀大了，難免腦袋不好使，就算今天說了什麼，也是因為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凌文強最快反應過來，用手拐了一下凌文福，示意他趕緊一起過去。凌文福嘟噥了一下，除了他身邊的凌文強，其他人沒有聽到。

  一行人直到進屋之後，院子外那些看熱鬧的還是不肯走，不時的伸出脖子探進來，好像非要得到一個理由才肯罷休。凌天陽跟著進去之後，找了一個機會跟凌文明說了兩句，俗話說得好，橫的怕不要命的！凌文明在芭蕉窩村民的眼中，就是一個實打實的二流子，要是他們出去跟那些人說，他們根本就不會聽，不僅如此，說不定還會偷偷的跟進來。只有凌文明，要是他們不聽，以凌文明的手段，指不定哪天就坑了他們家，這些人當然就不敢去找凌文明的麻煩。

  果真，凌文明出去了一會兒，外面的人幾乎都散了。凌天陽滿意的笑笑，但是很快就看到王氏那張有些蒼白淡淡臉，頓時笑容一緊，幾步來到王氏身邊，趁大家不注意，小聲的問道：「娘，爺和奶這是怎麼了？怎麼鬧得這麼凶？」

  這幾年鄧氏和凌光燦雖然小有吵鬧，但是絕不是像今天這樣，鬧得人盡皆知，更是連休離都說了出來。

  王氏聞言，神情頓時一緊，垂下眼眸，讓人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的表情，良久沉悶的說道：「本來這件事是不該說給你們這些小輩聽的！」

  凌天陽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不動聲色的豎起耳朵，專心聽起王氏的話來。

  「你奶當年曾經給人當過童養媳，只是後來那家人嫌棄你奶」王氏欲言又止，她作為兒媳婦，不管怎麼樣也不該說鄧氏的壞話，只是現在不是外人問，而是凌天陽問，她怎麼能不告訴自己的女兒？

  「嫌棄我奶什麼？」凌天陽個人覺得，鄧氏其實長得還不錯，真真正正的江南女子，除了鄧氏的背上和凌光燦一樣，有點陀，隨著年紀加大，鄧氏的被陀得更加嚴重了。「難道是娘，那家人嫌棄我奶駝背？」凌天陽一副難道是這樣的表情看著王氏。

  王氏點點頭，她不太清楚當年的事情，這些還是她從嫁過來那天開始，不時的洞別人還有凌文笙嘴裡知道的！「我也不太清楚，那家人是你乃娘家不遠處的一戶大戶人家，你奶接過去沒多久就被接回去了，在後來你乃就和你爺成親了。」

  原來是這樣！凌天陽忍不住狠狠的鄙視了一番凌光燦，童養媳什麼的，那時候鄧氏應該年紀不大，就算年紀大了，難道你不知道？既然你自己願意了，怎麼這個時候還來折騰鄧氏？

  「娘，難不成爺被騙了？」凌天陽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理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凌光燦都敢這麼做，要知道他是個十分好面子的人，怎麼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鄧氏吵得這麼凶。

  王氏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今天你爺做的有些過了！」

  凌天陽贊同的點點頭，要不是因為凌光燦實在是太過分了，鄧氏也不會這麼輕易的說出休離的事情來！可見，凌光燦真的傷了鄧氏。

  母女兩在這邊聊天，那天凌文笙他們坐在屋裡，凌光燦坐在最上方，鄧氏則在不遠趴在的小桌子上，哭得肝腸寸斷。其他幾個則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賀氏專心哄著懷裡的小包子。

  凌天陽和王氏一進屋，就看到鄧氏逼迫凌文笙去請族裡的幾個長輩過來，凌光燦也不管，吧嗒吧嗒的抽著煙。

  「老大，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快去！」鄧氏潑辣得抓著凌文笙的衣裳，因為哭得時間長了，聲音微微有些沙啞，雖然語氣很強勢，但是凌天陽還是聽出來了鄧氏話里的不安。

  凌文笙支支吾吾，憨厚的臉上滿是紅暈，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王氏有心給他解圍，可是鄧氏壓根就不給他們兩這個機會，當下哭紅的眼睛瞪著凌文笙，板著臉呵斥道：「是不是你也嫌棄我，不想聽我這個當娘的話？好，真是好啊！我養的好兒子，和你們那黑心爛肺的爹一樣，就見不得我好事吧？好，好，我這就如你們的意，這就去！」鄧氏狠狠的一把推開凌文笙，踉踉蹌蹌的朝外面走去。

  凌文笙愣在原地，傻傻的看著鄧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王氏白了凌文笙一眼，轉頭又對著凌光燦說道：「爹，你們兩這是幹什麼？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搞這些做什麼？外人看到成什麼樣子？」

  從鄧氏剛剛的話里可以知道，鄧氏絕對不是像其他女人一樣，在夫家被欺負了，轉頭就回娘家的人，相反，她剛剛話里的狠戾，絕對是起了想死的念頭。

  王氏心裡著急，對剛剛進來不久的凌文明說道：「老七，去叫住娘，不要讓娘一個人出去了，記住了嗎？」

  凌文明傻傻的，不知道為什麼王氏要強調後面的一句話，但是一看到屋裡這緊張的氣氛，他想也不想的就點頭出去了。

  凌光燦不疾不徐抖了抖菸灰，緩慢說道：「不用管她，你娘她今天過頭了！」說完這句話，凌光燦就不說話了。

  其實大家都懶得管凌光燦和鄧氏是為什麼吵架，一家人一起生活，難免有點小摩擦，可是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而鬧成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讓人無語。

  王氏瞥了一眼凌文笙，示意他說話，可是凌文笙傻傻的看著王氏，王氏無奈的扶額，這個傻男人真是到這裡，王氏就再也沒想讓凌文笙出來說話了，自己站出來說道：「爹，其實我們這些當兒子媳婦的是不該說話，可是今天這事實在是鬧得太大了，估計用不了明天，今天整個芭蕉窩都出流出好多凌家的笑話出來。你和娘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們都這麼大年紀了，說不定哪天也就進土了，現在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娘跟了你這麼多年，你何必說這些話傷她？且不管你們為什麼吵架，光是爹你今天說這些，真的讓我們這些小輩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