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走一留
2024-07-18 22:13:07
作者: 呢喃燕語
「也好。」肖瑤淡笑著起身,道:「薛公子,一路順風,明日我就不送了。」
庫依木起身,再次抱拳道:「謝神醫救命之恩。」
肖瑤轉身,「請留步。」
庫依木命薛功,「薛功,送姑娘。」
薛功道:「姑娘,請。」
二人出了房門,肖瑤道:「薛公子身體尚未痊癒,如此走了,我心甚為不安。還望你們能多注意些,他若有腹痛,定要馬上歇息,萬不可貪著趕路忘了身體。」
「是,謝神醫如此費心。」
送走了肖瑤,薛功回到屋裡,說了肖瑤的話。
庫依木臉色淡淡的,「我都聽到了。」
在屋裡聽到她如此安排,心裡真的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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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離那廝竟有如此福氣,如花美眷、醫術高超、體貼備至。對一病人尚且如此,對軒轅離更溫柔些吧?
剛才那一刻,突然想就此把她劫了,帶回西詔國去。
肖瑤匆匆回了前院,寫了一封信,找到月照,道:「速送去西北。」
月照見肖瑤一臉嚴肅,忙匆忙傳信去了。
肖瑤又吩咐月華,「去明城松鶴堂買十人份兒的麻沸散來。」
「是!」月華心有疑慮,卻未問,騎馬走了。
月照回來,報:「已飛鷹傳書,明日辰時就可回信。姑娘,有什麼事兒嗎?」
肖瑤捏捏額頭,「密切注意後面薛家,我有個判斷,只有七分把握。先不說了,何苦嚇你。」
後院。
兄妹二人正鬧彆扭。
塔娜一聽要走,登時就惱了,「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裡上學!」
「你敢!」庫依木黑了臉,「壞了我的大事,看我怎麼收拾你。要不是擔心你身子弱,受不了,我們今晚本可連夜趕路。」
「哼!你們回去打打殺殺你們的,我留在這裡接著上我的學,根本就是兩碼事嘛。」
一下子認識了百十個好夥伴,學的東西也有趣,塔娜的興趣被充分調動起來了。這時候突然離開,說什麼也捨不得。
「再說,回去之後就被關在皇宮裡,天天無聊死了!」塔娜怒道:「我被關了十幾年,早就夠了。」
「好啊,你這丫頭,出來一趟你就野了心!以後再也不許出宮半步!」
「哼!我偏不回去!除非你把我打暈了!」
「薛成,你現在就把她給我捆上。明天扔馬上!」
塔娜登時紅了眼圈,「噗通」往椅子上一座,也不大聲,「嗚嗚嗚」地抽搭開了。
庫依木額頭青筋直跳,頭疼得很。
薛成看著庫依木鐵青的臉色,再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塔娜,小心翼翼地提議道:「要不,讓公主在此上學,留下一人照顧……」
薛功也附和著:「此處倒還更安穩些,反正也沒人知道塔娜的身份!」
塔娜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庫依木。
庫依木一狠心,「不可!」
「哇……」塔娜哭著跑了。
第二日一大早,月照果然送來軒轅離的書信。
肖瑤看了,心中一寬。
去信問了幾個問題,軒轅離都一一回答了。
果然軒轅離命令連發弩只射馬,傷人甚少,活捉了西詔國將士上千、戰馬數百。
此前庫依木腹部受傷,正是被劍所刺,自己拔劍時,手腕旋轉把庫依木肚腹挖了個窟窿。
庫依木母親正是薛氏,且是南豐國人氏。
庫依木有個異母妹妹叫塔娜,庫依木對她最是疼愛。
其實,薛城此前本不叫薛城。
當年,西詔國大軍破城,城主為護衛城中百姓,戰至最後一刻,和老妻殉城而死。唯一愛女為保全城中百姓,被迫嫁給了西詔國主。
此後,該城被南豐國改為薛城。
而庫依木的母親薛文秀,正是那薛城城主之女。
二十前年,西詔國主率領大軍攻破了薛城,城主夫妻戰敗自殺殉城。
不幸的是,唯一的女兒薛文秀被城中細作認出,西詔國主以屠城向威脅,逼迫薛文秀做了側妃,一年後生下庫依木。
後薛城又被南豐國大軍奪回,那西詔國主也對薛文秀漸漸失了興趣,連帶庫依木也成了最不受寵的兒子。
薛文秀本就是南豐國戰敗後擄來的奴隸,皇室中人最慣扒高踩低,幾年磋磨,薛文秀終於香消玉殞。
庫依木成了棄兒,性格逐漸暴戾、陰狠。
十年隱忍和謀劃,終於在十五歲那年,庫依木弒父奪了大位,成了新一代西詔國君。
登位後,第一個目標便是攻下薛城,將外公、外婆、母親合葬在母親出生長大的地方!
卻不幸遇到了軒轅離。
薛城在二人手中來回爭奪,到底軒轅離更勝一籌,庫依木騎兵再強,兩年來,終究沒有再踏進過薛城城牆半步!
肖瑤看著眼前的信,有些心塞。
皇權更迭,人命如草。大位、疆土、權勢,果然是男兒的畢生追求!古往今來、概莫能外!
今天,自己一個弱女子便要參與此事了嗎?
肖瑤想著已經派出去的人,望著已經熬製好的藥,手顫抖得厲害。
突然,「砰」的一聲,塔娜沖了進來!
「阿瑤姐姐,我不回家!你把我藏起來吧!」
塔娜四處亂撞,看哪兒能躲藏。
肖瑤苦笑,「若找,肯定能找到的。不如,我和你一起去跟你大哥求個情?」
塔娜一臉不贊同,小手亂擺,兩隻眼睛睜得銅鈴般大,嚷嚷道:「我不去!我不去!我一露面,就會被大哥抓起來捆好扔到馬上!這是昨天大哥說的!」
軒轅煜嘀咕:「你大哥比我二哥還厲害?!」
肖靖則鄙夷地說:「你確定他是你大哥,不是你的仇人?」
趙興振表示嚴重同意,重重地點頭,「嗯嗯。」
眾人都笑。
趙秀麗拉著塔娜的小手,拍拍,安慰道:「你大哥那是疼你!」
肖瑤見塔娜如此,只得道:「也好,你且藏好。我去後院看看。」
這丫頭,不要壞了自己的計劃才好。
肖瑤等人來到後院,果然見薛昊等人已經整裝待發,屋子裡多了四五個男人。
「姑娘。」庫依木坐在椅上,見肖瑤到了,指著屋裡的幾個男人,說:「來接我們的。」
「嗯。」肖瑤微微垂了眸,示意身後丁元春送上藥湯。
「薛娜此刻正在我院中,她意欲留下。不知薛公子可信得過肖瑤?若信得過,肖瑤可代為照顧。」肖瑤淡笑道:「我很喜歡她。我父母也是愛孩子的人。」
庫依木咬唇。
這丫頭,留下其實也沒什麼。等過年了,可以來接她回家。只是吉祥阿媽那裡要如何交代?
見庫依木意有鬆動,肖瑤示意身後丁元春,「請薛娜來。」
丁元春放下藥湯,忙去了前院。
薛昊看著桌上的藥湯,濃密的眉毛一挑,俊臉微微帶了笑意,大手一指,問道:「此去路途遙遠,不知道神醫可願將藥方告知?若不便說,昊亦不怪,本不該問。」
肖瑤搖搖頭,「無妨,拿紙筆來。」
薛娜被帶過來的時候,肖瑤也寫好了藥方。
庫依木狠狠地瞪著塔娜,小丫頭縮縮脖子,低頭不吭,小手食指對著扣來扣去,一臉沮喪。
庫依木咬牙。
這是讓她回家,搞得倒好似要她上刑場似的!宮裡雖然無聊,到底還有吉祥阿媽呢!
見眾人都不吭聲,塔娜偷偷地抬眼,正對上庫依木責備的眼神,忙低頭,嘀嘀咕咕,「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眾人:「……」
庫依木不想再耽擱,氣呼呼地問道:「你留在這裡可能讓大哥放心?」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庫依木,這是要讓塔娜留下的意思嗎?
庫依木黑著臉,冷冷地看著塔娜。
塔娜卻馬上笑開了,上前一把抱住庫依木的胳膊,一疊聲地答道:「能能能……大哥放心,我保證老老實實地,聽阿瑤姐姐的話、聽肖叔肖嬸的話、聽各位夫子的話!不惹事、不淘氣、不打人、不發脾氣……」
庫依木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塔娜,明顯一副不信的樣子。
塔娜立即叫起來:「不信是吧?好,你把鞭子、短劍都收走!馬,你們也騎走,對了!」
塔娜一拍頭,開始往外掏,「錢!給給給,銀票、碎銀子、銅板,統統拿走!」
眾人黑線。
塔娜兩手一拍,小臉揚起,看著依然黑著臉的庫依木,「我什麼也沒有啦!大哥,這下不用擔心我打人、也不用擔心我亂跑了吧?」
「哈哈哈!」肖瑤第一個笑起來。
「呵呵呵……」塔娜幾乎忘了肖瑤也在,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剛才的樣子不像個公主,倒像個耍脾氣的小孩子。
庫依木氣呼呼地,「給阿媽寫封信,我帶回去。以後每隔十天寫封信。薛成、薛功二人留下。」
兄弟二人應道:「是!」
塔娜倒慌了,「你們走吧。我的人留下就好!」
自從大哥出生,就沒離開過這二人的視線!是大哥的生死兄弟加侍衛,怎麼能留下來保護自己呢?
「你的人?都是飯桶!」庫依木大怒,道:「不讓他倆留下,你就給我回去!」
「好好好!」塔娜趕緊坐下來寫信,邊寫邊跟庫依木商量,「留下薛功一個即可!他不是當過夫子嗎?」
庫依木磨牙,想到前方戰事,只得點頭,「也好。薛功你留下,事事以她安危為重。」
「是!」
很快寫好了信,塔娜用心摺疊了,交給庫依木,道:「冬天下雪前我回去看阿媽。讓她不要擔心,我會給她寫信的。大哥,路上小心啊!」
意思竟是催著快走了。
庫依木哭笑不得。
肖瑤示意庫依木,「這是熬好的藥湯,趁熱喝了吧。」
庫依木帶頭,眾人喝下了肖瑤帶來的藥,出門上了馬。
端坐在馬上的庫依木高大英俊,迎著初升的朝陽,滿懷離別的不舍之情、也有奔赴戰場的豪邁慷慨,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肖瑤亦是如此。
心情複雜,胸口憋悶。
這個男人是條漢子,鐵骨柔情、有勇有謀、心狠手辣,也算是一代梟雄,不過命運不濟。
遇到了自己和軒轅離,此生只怕是壯志難酬了。
此去便是陷阱,雖說是我給你設的阱,如何跳出來還要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