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小地主
2024-07-18 22:11:01
作者: 呢喃燕語
胡孝張口結舌,有些說不話來。是啊,哥這兩年沒少往家裡拿錢,別都是朝廷的錢吧?
員外夫人呼天搶地:「都是你那個女人挑撥得,咋?你哥沒了,家裡房子、地都是你倆的了?!告訴她,門兒都沒有!我就是把地賣光,也要把你哥從牢里撈出來!」
胡員外爆發了,「混帳女人,地都賣光了,把他撈出來,一起在家喝西北風啊!」
「爹娘,都不要吵了,各讓一步,」胡孝生意人到底腦子活絡些,「把家裡的旱田賣了!」
「旱田賣不上好價錢!」
「水田都種上麥子了,過一個多月,麥子就收了!現在賣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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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萬一到時候來場大雨、冰雹的,絕收也有可能。倒不如賣些水田,價錢還高些!」
「都別說了,」胡員外吼道:「先賣那些閒著的地!看看價錢,再說其他的地!」
員外夫人忙擦了一把臉,「賣給誰?」
「前幾天村長不是領著幾個人來租地的嗎?」胡員外說:「他們沒地種,急著呢,先找他們幾家問問。」
胡孝忙攔住:「一找他們,我們就低了,好地也賣不出好價錢!」
員外夫人立即不幹了,「晚賣一天,你哥在牢里多受一天罪!你是想叫他死在牢里,家裡都是你的了……嗷嗷嗷……我把家裡都賣干賣淨……」
「別號喪了!」胡員外大吼一聲,對身邊的管家說:「去請村長來!」
說完,胡員外轉身找出帳本,「過來算算!」
員外夫人一看有門兒,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直撲過來!
胡孝胸中怨氣難平,想甩袖子走人,又捨不得。擠擠挨挨的走了過來,看胡員外扒拉算盤。
「閒著的地有一百二十畝,都是旱田。種了麥子的地是八百一十畝,其中水田五百畝,旱田三百一十畝。」
「咱家總共是九百三十畝地。」胡孝嘀咕了一句,「也不多嘛。」
「爹經營了一輩子,總共就得了這九百三十畝地。現在都拿出來,看看哪些合適賣,哪些不合適賣!」
「你經營啥了?」員外夫人一撇嘴,「當年我的嫁妝銀子買了幾百畝,胡忠拿回來的銀子買了幾百畝……」
「屁話!」胡員外一聽老婆當著兒子的面說他沒本事,立時翻了臉,「從窮鬼們手裡弄來的、霸來的不算嗎?旱田換窮鬼們的那些水田不算嗎?窮鬼抵租子的那些地不算嗎?高利貸弄來的那些地不算嗎?」
員外夫人撇撇嘴。
「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就惦記著你的那點兒嫁妝銀子,要不是我買了地,有多少也讓你敗壞完了……」
「好了好了,」眼看著父母又要吵起來,胡孝不耐煩地說:「說正事兒吧,到底賣哪些地?」
「閒著的地有一百二十畝,都是旱田,都賣了!種了麥子的地是八百一十畝,其中水田五百畝,旱田三百一十畝,把這三百一十畝也賣了!」
「多少錢一畝?」
「閒著的地便宜些,可賣八兩銀子一畝,一百二十畝就是九百六十兩。種著麥子的可賣十兩銀子一畝,三百一十畝就是三千一百兩銀子。」
胡員外扒拉著算盤,「旱田總共是四百三十畝地。按照剛才我說的價錢,旱田總共可以賣四千零六十兩銀子!」
「三千多兩的虧空補上,還可以剩下一千兩,」胡孝氣鼓鼓的,「這一千兩,不知道能減幾年刑期?」
員外夫人一拍手:「一千兩減多少刑期我不管,我不能讓你大哥去流放!流放路上就沒了命!省下錢幹啥!」
胡孝睜大了眼睛:「娘的意思是讓哥無罪釋放?那得花多少錢?」
員外夫人老臉一擰,「有人才有錢!才有地!這些沒了,還可以再掙,你哥沒了,啥都沒了!」
胡孝委屈地嘀咕:「不是還有我呢嘛!」
「都不要吵了,」胡員外一咬牙,「再賣兩百畝水田!麥子快收了,我們賣十三兩銀子一畝,又可得兩千六百兩銀子!這些都花了,就看老大的命了!」
胡孝嘀嘀咕咕:「一下子花六千六百六十兩銀子……哥還不一定回得來,划算不划算……」
「要得就是這個六六大順!」
「老爺,村長來了!」管家一聲通報打斷了三人的爭吵。
「村長快請,」胡員外笑得比哭還難看,「我這裡有事兒找你。」
「啥事兒啊?」胡宗保裝糊塗。
「胡孝在禹州生意做大了,你也知道,鋪子大了,壓得錢就多。我想著呢,把家裡的地倒騰出去,幫幫他!」
「咳咳咳……」
胡宗保被這話驚得咳嗽起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胡孝和員外夫人的臉比吃了大便還難看,都埋怨地看著胡員外。
這老東西,撒謊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恭喜恭喜!」胡宗保冷笑著說。
打腫臉充胖子!
「唉,這不是都是為了孩子嘛。」胡員外一臉笑意,「地賣了以後再買!」
「準備賣多少畝?想要啥價錢?」
胡員外拿出帳本,把剛才算的情況給胡宗保說了說。
胡宗保聽完起身,「我給你找人問問。」
說完走了。
胡孝看著胡宗保的背影,恨恨地說:「這老東西,陰陽怪氣的!」
「別管他,只要能找著下家就行!」胡員外說:「一家一家地問,得半天功夫!村里人買不完,還得去外村找!」
沒想到,不大一會兒,胡宗保就回來送信兒了。
「肖文願意跟你談!」
胡員外一愣,疑惑道:「肖文?老夫子的二兒子?那個窮鬼,他能買幾畝地?」
胡宗保老臉一沉,「窮鬼?哼!人家準備把你的這些地都買了!」
「什麼?」胡員外不相信,「我可要現銀!」
「當然給現銀!」
胡員外一家三口都吃了一大驚,肖文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能一把拿出幾千兩銀子的人,明城也不多吧?
「怎麼樣?要是同意的話,你現在就去趙明亮家。」胡宗保磕磕菸袋,「我去喊三爺、七公做個見證。」
「好!」員外夫人一拍大腿,「現在就去找他!老頭子,拿著地契!」
說著,衝到臉盆前洗臉梳頭去了。
「等等!」胡孝一臉迷茫,「不是找肖文嗎?為啥去趙明亮家?」
「肖文一家在趙明亮家住!」
「哈!村長你逗人玩兒呢是吧?拖家帶口住到別人家的男人,拿得出幾千兩銀子?」
胡宗保臉一沉,看著胡員外,「你們到底去不去?」
胡員外咬咬牙,「村長先走,我隨後就到!」
胡孝在身後心疼地直嘬牙花子。
等胡員外三人到趙明亮家的時候,村長、三爺、七公等人也已經到了。肖文和肖瑤坐在下首。
其他人都到工地上送午飯去了,家裡很安靜。
環視著趙明亮家的小破房,胡員外三人的臉上有些鄙夷不屑。
肖瑤看著員外夫人,一想到上次在她家的情形,就想上前給她一巴掌。
村長先發話了,「情況我已經兩邊都說了。你們兩家看看還有啥要說的,趁著見證人都在,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省得以後找後帳。」
胡員外清了清嗓子,把土地面積和要價重新說了一遍,肖文無異議。
作為一個農民,肖文對土地價格清清楚楚,知道胡員外急著脫手,地的要價並不高,因此也沒有壓價,點頭同意。
肖文掏出銀票,胡員外拿出地契。
兩人一交換,都細細地一張張看仔細了。
胡孝一看就知道是真的,銀票是興泰銀號的,南豐國最大,全國聯號,當然沒問題。
肖文拿到地契,手有些抖。做了一輩子佃戶,突然成了地主,心情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才集中精神,一看地契,每一張地契代表的地塊位置、面積大小,甚至就連現在是誰家在租種,肖文都清清楚楚!根本不用丈量!
地契也沒有問題。
於是,很痛快地當場寫了文書,主家和證人都分別簽字、畫押、摁手印,事情就完了,快得很!
大家都很激動!
想要錢的有了,想要地的得了,想看熱鬧的看了,皆大歡喜!
只有胡孝有些憤然。
胡員外三人拿著銀票急匆匆地走了。
村長等人看肖瑤的眼神都變了,這丫頭竟然是個金山啊……
肖瑤拿起文書和地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了地,自己的種植大計才能實現啊!
雙方都有些迫不及待。
等趙秀麗、趙明亮等人回家來,肖文把事情一說,眾人都大吃一驚!
肖瑤竟然掙了這麼多錢!
今天開始,肖文可是比胡員外還大的地主!
在孫秀娥、三奶奶等人的恭喜聲中,趙秀麗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一臉的揚眉吐氣!
丁元春、月照、月華一臉淡然……
肖瑤眼睛閃了山,月照月華可以理解,丁元春也一臉平靜,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吃了午飯,村長敲鑼,召集村人開會!通知佃戶們,換了地主了!
肖瑤一臉黑線,「地主,我暈,這詞兒……」
肖瑤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和「地主」二字的緣分。
肖瑤上小學時,有一次語文老師在課堂上講,舊社會地主如何剝削窮人,如何慘無人道,大年三十如何帶著狗腿子,上貧下中農家討債,掀房頂,搶東西,逼得人上吊,例如《白毛女》里的黃世仁等等。
聽得肖瑤和同學們非常氣憤,恨不得早生幾十年,跟著解放軍,親手將地主消滅乾淨。
直到放學回家,肖瑤還心潮澎湃,拉住爺爺的衣角問:「爺爺,你見過地主嗎?地主為啥那麼壞?」
不料爺爺白了肖瑤一眼:「有啥稀奇?我們家過去就是地主!看病掙的錢都在鄉下買地了!哦,我們家不僅是地主,還是財主!」
當時,肖瑤猶如挨了一悶棍。
「後來都充公了。」爺爺又說:「如果不是成分高,你二爺爺也不至於一輩子娶不上媳婦,絕了後。」
肖瑤心虛地嘀咕:「不可能吧?」
爺爺說:「有啥不可能?我們家來往的地主有十幾戶呢。經常和爺爺喝酒的駝背爺爺就是地主,對你最好的黃奶奶的娘家,更是京城有名的大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