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催命的節奏(3)
2024-07-18 21:21:18
作者: 鳳凰惜羽
陸院首點頭,看那盆花的眼神顯得無比沉重,「眼前大家所見的這株牡眉花,它流出的汁液已經變成了血紅色;而微臣剛才已經用銀針試過,無論是它的花葉還是花梗都含有毒性;微臣經過反覆試驗,證實這牡眉的毒性並不強烈;反而更傾向於慢性毒藥一類。」
他說到這,忽然停頓了下來,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如妃,又看了看皇后,似是在斟酌什麼。
過了半天,他才又慢慢道:「微臣剛才借用了東方姑娘的法子,用以驗證這些汁液的毒性;結果證明……證明,這株牡眉花所含的毒性,正是陛下體內所含的千日紅……」
「什麼,就是這株妖花害了陛下……」
眾人一時譁然;望那盆花的眼神立時變得義憤填膺。
而皇后聽聞這話,臉色也倏地冷了下來。
唯如妃露出了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矛盾表情,她抿嘴想笑,彎出的弧度卻似哭更多。
這株什麼牡眉真的含有導致陛下昏迷不醒的千日紅麼?
如妃微微轉目,盯著這株在寒風中搖曳美麗的鮮花,怔怔的出神,眉目之間,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陸院首隻微微停頓了一會,隨即又目光沉沉地掃望了如妃一眼,繼續道:「而且,據我所觀察,這株牡眉花一定已經種植了四五年以上;而要改變它原本的特質,沒有兩三年的時間是做不到的。」
皇后眉宇冷清,目光灼灼中透著冰涼,「那依陸院首之見,這牡眉花的汁液改變成血紅色,是如何做到的?」
陸院首沉吟了一會,道:「理論上來說,若想要讓它流出與血同樣的汁液,當然得以血液來餵養它了;同樣道理,想要讓它由無毒慢慢變成有含毒,也得用毒藥給它做花肥。」
「用兩三年的時間餵血施毒?」皇后目光晶亮,眼瞳里閃爍的光芒,卻更似冰尖上那耀目懾人的雪芒,「難怪會叫千日紅了;如此長的時間,精心餵養一株植物,只待它長成之後,那徹底綻放的鮮艷明媚,可不是千日用心,才換來一朝艷紅。」
「陸院首,這麼說,這東西就是毒害陛下的禍根了?」
陸院首盯著這株在寒風中搖曳美麗的鮮花,皺眉,頷首,「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微臣想,大概是的。」
「如妃,你現在可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文秋鳳優雅轉身,淺笑如雲,悠然看著臉色一程一程青白下去的病弱女子,問得雲淡風輕。
如妃只是慘然一笑,張開蒼白無血色的唇,正想說什麼。
忽然就見有位嬤嬤急匆匆朝祭壇方向奔走過來。
皇后看見來人,眼底一瞬閃過幾縷跳躍的光芒。
「稟皇后娘娘,奴婢已經問到這支令牌的出處了。」
文秋鳳淺笑,紅唇微啟,言簡意駭地吐字:「說。」
那嬤嬤立時恭敬道:「奴婢輾轉再三,才找到了住在妙興大街的朱老將軍,奴婢問過很多人,都沒有人認得這是什麼令牌,後來無意中聽到有一個老公公說是看著眼熟,還說上面的圖案看著好像是什麼蠻夷部族的徽記;奴婢才想起年輕時曾征戰過周邊部族的朱老將軍。」
「奴婢這一問,總算是問對了人。」那嬤嬤說了這麼一大段話,覺得喉嚨有些發乾,這才停頓了一會,咽了咽口水,又道:「朱老將軍證實,這確實是一個蠻夷部族的徽記;還是一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我蛟玥滅族的部族;不過這徽記,並不僅僅是部族的徽記,它上面那有十個齒輪的太陽,還代表著是那部族公主的意思。」
「部族?公主?」
不但皇后大驚,就是在場其他人,靠近一點的,聽到了這個嬤嬤的話;都一個個面露驚恐之色。
「那這是什麼部族?可是曾被我們蛟玥滅絕的部族?」
那嬤嬤微微眯著眼睛瞟了如妃一眼,又道:「回皇后,朱老將軍說,這支令牌就是以前盤桓於我蛟玥北境的摩訶部族所有;摩訶部族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我蛟玥所滅族;想不到它還有後人存在。」
「我是摩訶部族的後人?還公主?」如妃慘然冷笑,唇畔微彎的嘴角有說不出的嘲諷,「我的父母,我的族人明明就是生於斯長於斯的華京人,我卻一下就跑到荒涼的北境,成了什麼摩訶部族的後人?真是讓人驚奇。」
「如妃娘娘,得罪了。」夏仲謙忽然拿起案桌上的長劍,一把挑開了如妃左肩衣衫,那一片肌瑩玉潤的雪白便這樣巍巍地露在眾人眼前;如妃的臉一下失盡血色,她還未反應過來,國師另一隻手卻抓了一把不知什麼東西往她那片潔白的肌膚一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摩訶部族的後人,是不是公主,只有這個法子可以證明。」
「因為我知道,凡是摩訶部族皇室中人,左肩上都帶有隱形徽記;灑上特殊藥物才能令其現形。」
他一氣呵成,在眨眼之間就將挑衣灑藥的動作做完。
隨著他聲音落下,如妃那潔白髮顫的肩頭,突然現出了一個詭異的圖案,那圖案與從她寢殿鏡框找出一那面令牌的圖案相呼應;確是摩訶部族的徽記無疑。
「啊!」驚呼的是與如妃相距很近的嬤嬤;她幾乎眼不帶眨地盯著如妃肩頭,驚恐之中,她指著如妃那片雪白的肌膚,吃吃道:「這……這……是什麼東西?」
夏仲謙傲然冷笑一聲,劍尖一動,已將如妃的衣衫又給挑了回去。
然後,他將長劍歸入劍鞘,面向群臣,緩緩道:「這就是摩訶皇族才有的徽記,如妃娘娘確是摩訶的公主無疑。」
「至於她的養生父母為什麼會成了華京大族;這件事恐怕就有勞戶部的大人去查一查了。」
如妃一片悽然站在寒風中,看那些人憎惡的眼神,與猙獰的面孔;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將她遺棄。
他們竟然有本事將她變成什麼摩訶部族的後人,自然也有通天的本領將更要命的事往她頭上扣。
如妃眼角微轉,忽然看見了那個人偶;那個從她流雲殿中挖出來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