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亂點鴛鴦(4)
2024-07-18 21:17:46
作者: 鳳凰惜羽
喜訊?
無論是正在埋頭與美食奮戰的,還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聽聞這兩字,立時繃直了腰杆,瞪大了眼珠,充滿期盼與疑惑齊齊做出統一的動作,向上看齊。
就連皇帝也被這個詞驚了驚,他眯起深邃眼眸,露出一條狹長的眼縫滲一絲狐疑看了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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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李侯爺。」太后目光一轉,飄向男賓席的李昌盛,嘴角滲著一絲算計的笑意,「哀家記得你的孫子李楓林今年已經屆弱冠了吧?」
被點到名的李昌盛不得不迎上眾人道道古怪的目光,應道:「回太后,楓林在上個月已舉行了弱冠禮。」
「哦,這就好,行過弱冠禮就是成年人了。」太后微微笑了笑,目光慈和轉掠到男賓席另外一個位置,落在一個年少略有些靦腆的男子身上停了停,「哀家記得他還沒有成親,對吧?」
李昌盛聞言,心中莫名緊了緊。
聽太后這語氣,是要給楓林賜婚了?
「謝太后眷念,臣覺得楓林年紀尚輕,心性未定,有心讓他練歷兩年,再談成家。」
太后垂下眼睛,隱隱撇了撇嘴角。
年紀尚輕?心性未定?
怕是之前因為嫡孫李問均還未成親,作為庶出的李楓林不好越在前面,所以才一直悠著吧?
不過,冷氏一族既然讓出了京衛營那個位置,如今也是時候拿回來了。
太后心下冷然,面上仍是一派熱絡端莊雍容,她當然不會戳穿李昌盛。
「李侯爺此言差矣,楓林既然成年,那就該讓他擔負起應該擔負的責任;這責任有大有小,歷來先有小家才有大國,俗語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侯爺不必過分苛嚴孫子才是。」
「哀家記得冷尚書家中有一愛女名喚冷悠蝶,是個將端莊賢惠知書識禮的好姑娘,今年五月已過了及笄,目前也尚無婚配。」太后不容李昌盛反應,目光微微一掠,透著無形的震懾力度壓在他頭頂,「無論年歲還是家境,哀家看悠蝶與楓林正相配。」
「今天,哀家就當著這個喜慶的日子,特賜忠勇侯府與冷府締結姻親。」
「嗯,哀家看來月的日子就不錯,還請侯爺到時挑個黃道吉日,讓他們兩個小輩將婚事給辦了。」
太后幾句話,迅速而清晰,幾乎以斬釘截鐵般的決斷,一下便定了冷悠蝶與李楓林的婚事。
皇帝賜婚,做臣子的只能認命接受;換了太后賜婚,忠勇侯也只能認命接受。
太后的冷情強勢是出了名的。
忠勇侯儘管心裡不情願,他站起來謝恩的時候也有些磨磳,鬍子還在不停地翹呀翹,待了半天,他終於站直,遙對太后拱手,施禮,道:「老臣多謝太后抬愛。」
太后微微一笑,眼神卻仍明顯帶著獨有的懾人凌厲,「那麼哀家在此先恭賀李侯爺了。」
這是逼著李昌盛同意她剛才提議的,在下月擇好日子將冷悠蝶迎進李府了。
李昌盛臉色微微有些黑,他甚至連眼皮也沒抬,他實在沒有興趣去看上面那個強勢的女人,只是作了作揖,應了聲:「臣謹遵太后懿旨。」
得了太昌盛應諾,太后似是完成了一樁久懸的心事般,她眉目含笑,拿起杯子向下面一眾賓客敬了敬。
除了忠勇侯府那些人臉色不豫之外,其他人都露著歡喜的笑容回敬太后。
反而太后要將忠勇侯府拉到冷氏陣營,跟他們無關,他們自然樂得作壁上觀。
太后敬了一輪之後,眼神又開始下探。
東方語抬頭,目光微微閃了閃。
暗道一聲:太后真正的目的來了。
「段召柏段大人,哀家記得你家千金今年也有二八年華了吧?」
皇帝聽到段召柏這個名字,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這個封疆大吏,可是他費了許多心思才將人調回到帝都,放在眼皮底下看著的,他可不希望這個人也被太后捲入到冷氏與尤氏兩族的利益爭鬥中去。
皇帝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眸,目光透幾分幽冷深邃掃向下面。
「回太后,小女今年確實已有十六。」段召柏遙遙拱手,聲音微沉,面容不悲不喜,教人無法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什麼情緒來。
「哀家素聞段大人教育有方,令郞才能超卓,為人謙直好義,孝敬父母尊重長輩,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她語氣微頓,又笑道:「令媛秀外慧中、溫柔大方,性格乖巧,是位宜家宜室的好姑娘。」
聽她如此盛讚,段召柏眉頭蹙起。
東方語頷首微笑,難道太后今天做媒做上癮了?
「太后謬讚,臣不過是教育他們萬事須謹從善本出發。」
段召柏囁動嘴唇,隱去眉宇那一抹憂慮,還想繼續再說什麼「小女自小跟隨臣四下行走,性子粗野之類」的,但太后眼風掃過,已生生壓下了他一頭,搶在前面道:「段大人教育有方,瞧這話說得多好啊,萬事謹從善本出發。」
「嗯,不知白世子意下如何?」她目光一轉,面容雖然仍泛著淡淡微笑,語氣聽來也十分溫和慈愛,但她的眼神那股懾人的凌厲卻無時不在。
她凌厲的視線往那白衣如雪的妖魅男子身上一壓,在墨白周圍的人便立即感受到沉重的無形壓力。
東方語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抬首,遙望那安靜沉默似一尊精雕細琢過玉石般熠熠其華的妖魅男子。
太后這話聽似在詢問墨白覺得段召柏那句遵從善本出發的話如何,但實際深一層的意思,有點頭腦的人都聽得明白,太后這是在暗示墨白對段召柏的千金印象如何;當然這種詢問亦不過是意思形式而已;太后既然當著群臣的面提出這樣的話,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這一霎,大廳突然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那巋然不動安坐的冷漠男子。
當然,其中有幾道幸災樂禍的視線是悄悄暼向東方語的;也有幾道焦灼的視線是來回打量墨白與東方語的。
那被萬眾聚集的男子,仍舊安靜而淡然地坐在他的位子上,自斟自飲,他甚至連眼皮也沒抬一下,似乎壓根就沒聽到太后的問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