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非死即瘋(4)
2024-07-18 21:12:45
作者: 鳳凰惜羽
在大夥爬到石階頂端之前,東方舞卻似多足蜘蛛般,手腳並用。在眾人提心弔膽的目光下,一步步爬到了門樓最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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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兒,舞兒,娘求求你,你快下來……」夫人見狀,早嚇得心神俱散,顧不得儀態,聲聲哀求起來。
東方舞攀著石頭,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只見她張開雙臂,在那縷縷金色陽光里呈一隻飛鳥展翅的姿態,頭一昂,突然往下面縱身一跳。
夫人的魂,都在她這個動作里給驚出體外了。
眾人瞪直了眼珠,東方舞就這樣直直地輕飄飄地,在空中形成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以眨眼不及的速度,咚一聲跌了下來;她往下跳的方向正正是往上的石階,這一跌自然是跌落在石階上。
她的身體就如斷線的紙鳶一樣,搖曳於眾人眼前,卻又在瞬間像一塊破布一樣沉沉跌在了石階上;因為是頭先著地,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那巨大的衝力一下令她跌得腦漿迸裂,乳白的與鮮紅的混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慘不忍睹的恐怖畫面。
然而,這還不是最後的結果;由於石階的坡度,她那破碎的身體接觸到石階之後,並沒有靜止,而是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骨碌碌地往下滾。
一直滾到石階最底下,不繼續往路旁的草叢滾去,直到遇到樹根阻擋,才完全停止下來。
夫人看著東方舞那不成人樣的慘狀,身體居然地晃了晃,眼前一黑,整個身子便軟綿綿倒了下去。
在場所有人幾乎都被眼前這幕慘烈的情景給驚駭得雙腿打顫,唯獨一路追隨夫人奔來的榮媽媽大膽鎮定,驚嚇過後,她立時朝平兒喝道:「平兒,快拿衣裳將大小姐蓋上。」
平兒慘白著臉,哆嗦著瞟了眼那滾在草叢的東方舞。半晌也挪不開腳步。
榮媽媽扶著夫人,見平兒那畏懼的模樣,忍不住又冷喝了一聲:「快去呀,愣著幹什麼!就算死了,她也是大小姐,也是你的主子。」
平兒被她喝得心兒也一顫一顫的,良久,終於硬著頭皮,哆嗦著往草叢邁開腳步;然而她卻一直扭著頭,閉著眼睛,連瞄也不敢瞄東方舞一眼。
榮媽媽掐住夫人人中,這時幽幽睜開眼睛,轉醒過來。
她看見平兒拿衣裳覆住了東方舞上半身,連血肉模糊的腦袋也一併給蓋了起來,眼下,只看得見東方舞那雙繡花鞋,僵硬的腿彎曲成弧狀,褲管上工、鞋子上,都沾染了塵土與草屑。
夫人這一看,立即悲從中來。
眼淚更如泉涌般嘩啦啦直往下掉。在短短的時間裡,她先失了兒子,如今連個半瘋傻的女兒也失去了。
儘管夫人平日待下人極為嚴厲,但此刻在場眾人看見她哭得如此悽慘的悲慟模樣,眾人皆自心底生出幾分同情來。
榮媽媽吩咐其他收拾善後;她則扶著夫人往回走。
既然東方舞人去了;大夥自然是該幹什麼幹什麼。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邊東方舞自門樓跳下墜亡的陰影還籠罩在心頭未散;之前在綺香苑慢悠悠跟過來要看熱鬧的姬素憐卻在這時,突然像是受到傳染般,在追過來的道上也驀地做出反常的舉動來。
她先不可自抑地狂笑起來;然後突然撒腿往上風處就跑。
跟在她身後的嚴媽媽見狀,頓時心頭一凜,直覺要出事;嚴媽媽自然撒開步子欲要追上姬素憐;可她畢竟年紀大了。
而姬素憐可年輕力壯得很。這又朝著逆風往上跑,嚴媽媽用不了多時,便累得想要趴下;但姬素憐卻不同,也許是她陷入顛狂的興奮狀態,根本不知道疲憊,她一路飛奔,連半步也沒停頓;很快就將嚴媽媽遠遠甩在後頭。
她們原本是從綺香苑出來,姬素憐身邊除了嚴媽媽,根本沒有別人;而其他人,全都被東方舞吸引到祠堂那邊去了。這一下,嚴媽媽只能喘著大氣,在後面眼睜睜看著姬素憐跑在前面,腳步越來越快;舉動越來越失常。
之前東方舞所做過的事情,比如扯頭髮撕衣裳什麼的;姬素憐全部一件不落地重複著。
在祠堂南面,大概一千米的位置,有一座觀景亭,因這地勢本就是府里最高處;所以這座觀景亭所處之地自然是視野開闊的高處。
姬素憐沒有跑向祠堂;或許她潛意識就排斥那個地方;因為耿言暖懷孕的時候,她被逼著去了那裡做了類似告罪的事。
她沒有去祠堂;但她所跑的地方卻更令人心驚膽顫;因為當嚴媽媽累死累活追到近前的時候,抬頭一望,卻望見姬素憐像飛人一樣跑到了觀景亭上面。
雖然此刻,姬素憐還沒有像東方舞那樣瘋狂到將自己身上的衣物撕扯得一絲不掛;但她的舉動卻也不比東方舞好多少;只見她跑到了觀景亭之後,居然順著亭子的支柱,像只無敵蜘蛛一樣,爬到了亭子頂上去,榮媽媽扶著夫人走過來的時候,正正看到了姬素憐張開雙臂,以十分飄渺的姿勢往下跳。
這一幕無疑於重複了剛才東方舞自祠堂門樓往下跳的情形;嚴媽媽按著幾乎跳出身體的心臟;只能愣愣看著眼前令人肝膽俱裂的一幕。
姬素憐張著雙臂,就如一隻斷線的紙鳶,隨著上空猛烈的風往地面飄呀飄。
「噗!」
身體自高處墜地的聲音並不是那震顫人心的呯一聲;而是令人覺得古怪的噴血聲。
嚴媽媽驚嚇得倒退了好幾步,半晌,才勉強穩定住心神;她顧不上旁邊震驚錯亂的夫人;拔腿就往觀景亭北面跑去。
遠遠的,只見北面那大片空地堆放了很多木樁;還有很多倒插在地削尖的竹子,這些東西本來是為修建籬笆園而準備的。
但眼下,這些東西卻成了奪取姬素憐性命的兇器。
嚴媽媽目光飛掠;只見那大片倒插的削尖竹子上面,姬素憐瞪大眼珠,已四平八穩躺在上面一動也不會動了,數根竹子自她體內穿透而出;她的身體因為竹子的支撐,根本掉不到地面實處;而是懸空在竹子上;自她體內滴溚噴涌的血液,很快將竹子還有地下染紅大片。